。”
他们跃过满是残骸的洪流,停在诺夫哥罗德城外的平原。那满是难民。有人失了家园,放弃一切;有人妻离子散,悲痛欲绝。所有的苦痛与贫瘠在那集中着,全发出不甘的哀嚎。
尤比坚定地握着亚科夫的手,亚科夫也坚定地握着尤比的手。他们像周围所有幸存的人一般,互相检查对方的身上有无伤痕与病痛,为劫后的余生感到庆幸又悲哀。
“你长了几根白头发。”亚科夫惊讶地按着他的额头瞧那。
“是吗?”尤比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他没法瞧见自己的白发。
“…也许你该少戴那枚戒指了。”
“你说得对。”
“我带着那支剑。”亚科夫摸了自己腰间,“我们还有什麽要回去拿的?”
“除了戒指,也没什麽。”尤比抬起自己的手指给他看。
“既然如此,现在和刚来时没什麽区別。”亚科夫愁苦地安慰他。
“和刚认识你时也没什麽区別。”尤比笑了,“不过,要是身上还有几枚钱就更好了…”
亚科夫的手将浑身上下的口袋摸了个遍——他终于还是在衬衫的內袋裏翻出一枚闪亮的银幣,又从腰上摘下两只松鼠皮。这时,城中的大主教带着食物与随从来这,将救助分发下去,为人们安排临时住处。
“也许我们该在修道院过一阵子。”尤比无奈地抱住亚科夫的手臂,“然后我们去別的地方吧。”
“你想去哪?”亚科夫问。
“我还没想好。”尤比冲着他眨眼睛,“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吗?这次你说了算!”
亚科夫抬起手,摸着胡须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尤比盯着他淡蓝色的眼睛,仿佛整个世界正凝缩其中,等待着被选择一般。
那回答被淹没在所有人的声音中,只有尤比一个人听见了。
后来,也许他们真的用双脚测量了世界的尺寸,用嘴唇说出了每一种角落中的语言,认识了各种肤色面孔的人。他们到山川之颠,到大洋之底,到最和平的街巷,最寂寥的孤岛,最混乱的战场中去。若是累了就停下来,若是闲了就接着走。有时蛰伏潜藏,有时登上舞台。漫长的岁月便被如此充实,得以抛却意义地、永恒地存在。
后来,神明不再被参拜,理想不再被束缚。他们在死亡的步步紧逼下找到了存活的方向,不惧怕也不沉溺,不紧张也不颓废。当世界天翻地覆时,他们随所有人漂流着,接受了一切命运给予的礼物与灾厄。
后来,他们说这就是自由的定义。
后来,也许自由的定义也不再那样重要。
诺夫哥罗德篇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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