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亚科夫照着他与舒梅尔讨论过的那样说,“我早失去了那种吸引力,只因对主的承诺与忠诚这样生活。感谢您的体谅。”
“提到女人。”冯·布鲁內尔大人沿着庭院缓慢地踱步,“我知道你们教会骑士团的骑士终生不近女色,不娶妻生子。但我仍有一苦恼事,想与你倾诉。”
“您讲。”
冯·布鲁內尔大人找了个长凳坐下,又示意他们入座。他嘆着气抬头望月亮。今晚夜空晴朗,月辉如银。“我的夫人近来情绪紊乱,终日心神不寧。究其缘由,与我们最小的儿子有关。”
听了这话,尤比一下子竖起耳朵。
“你知道,这座城地处险要,东面净是鞑靼人的地盘。”冯·布鲁內尔大人说,“一日,我们最小的儿子出门狩猎去,在山林间被鞑靼人的一支部队抓住,成为俘虏。鞑靼人得知他是城主之子,要我们七日內拿等重的黄金来赎!要知道,我的儿子刚满十六岁,和这位差不多高。但等重的黄金!我们实在是拿不出来。”
一人等重的黄金,我也拿不出来,亚科夫想。他在头盔下警惕地转眼睛,还死死捏着尤比的肩膀,想叫他別出声。但这暗示不再奏效。“这是什麽时候的事?”尤比瞪着眼睛问。
“这是十天之前的事。”冯·布鲁內尔大人说。
“那七天已经过去了!”尤比大叫,“现在怎麽样了?”
“很遗憾。鞑靼人杀了他,把尸体挂在马车上给我们看。”冯·布鲁內尔大人摇头,眼角滴下两滴眼泪,“我的夫人看到这景象,当场便昏死过去。但鞑靼人说,想要回他的尸体,还得付两千金幣。”
“哦,不。”尤比低着头,仿佛心怀愧疚。而他的身后,亚科夫与舒梅尔正隐秘地交换眼色。两千金幣,这要价跌的厉害。
“我的夫人正是为此事忧心,她整日以泪洗面,要我一定赎回儿子的尸体好安葬。”冯·布鲁內尔大人忽然握起拳头,“但怎能对异教徒蛮族如此姑息!他们杀害我的儿子,洗劫我的人民!我想,我必要报仇雪恨,才能尽到一位父亲、一位丈夫,也是一位领主、一位基督徒的责任。我要让军队冲进他们的部落裏,将他们的可汗斩首,头颅作为献给圣主的祭礼!”
亚科夫忽然意识到,这段话是讲给他听的。他皱起眉头。
见亚科夫又一声不吭,冯·布鲁內尔大人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我手下有精锐军士一百人,征召军一千人。如果开战,不出一月,便能歼灭这支鞑靼人。只不过正值严冬,粮草紧缺。而我的亏空不多,只差五千金幣,便负担得起,为主效力了。”
五千金幣。饿狼终于露出他的爪牙来。亚科夫回想自己马背上的行李。两个箱子的金银器帛,去掉一些特別名贵的,价值的金幣大概就是五千枚,可见这位领主估算得还算精准,想一口将他吃光——但问题是,怎麽拒绝他,才好叫自己全身而退呢?
“大人,我同情您的遭遇,也相信您的决心,但…”舒梅尔感受到亚科夫的窘困,立刻接过话来。令亚科夫没想到的是,冯·布鲁內尔大人笑着打断了他。
“我不是要从你这借走五千金幣,骑士。也別担心我的信用,能说会道的侍从。”他拍拍手,从门洞內召出一位周身香气四溢的曼妙女郎,手中捧着一尊巨大的漆木盒子。冯·布鲁內尔走上前去,缓缓打开盒盖。
一块疙疙瘩瘩的黄白色石头躺在中央。打开盖子的瞬间,整个庭院像是开满了甜腻的花,泡在蜂蜜与奶裏。
“这是一块龙涎香。我想,这样大而完整的,它的价值要超过五千枚金幣。”冯·布鲁內尔大人认真地背着手眨眼睛,“我知道你们在采买轻便的珍贵货物。而我这恰好有不好出手的东西。要知道,这附近的香料商人,谁也拿不出这麽多钱来。但你可以把它买走,权当是我卖了你一个人情,也算对骑士团的捐献。”
舒梅尔已经闭上了嘴,只看着亚科夫。
亚科夫不知说什麽好。他搜肠刮肚地想,还有什麽理由好拒绝呢?他们在城內的行动被掌握得一清二楚,一切行踪与目的都牢牢握在对方手心裏。这令他感到自己迈进一个精致的陷阱。“说真的,我觉得这是个好买卖。”舒梅尔拉过亚科夫,悄悄地说,也不顾忌当着领主的面,“你们俩各取所需,双贏。这不是很好吗?”
亚科夫低下头,去看尤比的反应。他发现刚刚还与冯·布鲁內尔大人相谈甚欢的小贵族不知为何缄默下来,表情不甚愉悦。
“大人,这样大的买卖,我必须要时间考虑。”亚科夫说,“明天这时候给您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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