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死前说,来世上一遭,我有我的缘法,”贾尘停了一停,“可是我仍然找不到。”
沮丧,贾尘的声音裏透露着沮丧。
贾尘第一次在司徒恬面前流露出情绪。
不是大人的,是孩子气的、得不到糖果的那种丧气。
司徒恬想了想,说:“来。”
“嗯?”
她不再盘着腿,双腿伸直,拍拍。
“躺下来。”
贾尘怔愣。
司徒恬又拍拍腿:“来啊,躺下。”
对面的人和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司徒恬眯眼:“你別逼我动手……”
贾尘立马躺下了。
刚开始有点不适应,她还调整了下,手轻轻滑过司徒恬的腿。
好奇妙。
现在这个位置,隐隐约约能看到凤京城的城墙灯笼。
皇帝大兴工事,工匠彻夜不眠筑墙。
北境初识,稀裏糊涂地成亲逃跑上京……
难道这就是江湖?
司徒恬说:“好奇妙。”
贾尘闷哼一声,等着她开口。
司徒恬低头,可能贾尘从来没有躺过別人的腿,双手抱拳在胸前,姿势拘谨得很。
司徒恬轻笑,伸出一只手握过去。
贾尘愣住,司徒恬拍一下,她才松开拳头,渐渐握住。
司徒恬另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
“小时候母亲就是这样哄我的,”司徒恬说。
“有时候父亲骂我,或者和我哪个兄弟姐妹吵了架,我气不消便不肯睡觉……”
“母亲就这样拍我,拍呀拍呀然后我就安静下来了……”
手心的温度传来,贾尘渐渐放松下来,肩膀也放下了。
司徒恬说:“我知道你不是英雄,我也从来不觉得你是,英雄都是给刘羡那种傻大个儿当的,你就坏坏的吧。”
贾尘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不坏。”
“你偷人家东西,还不坏啊?”想起苗大哥急吼吼找刀的样子,司徒恬就很无语。
“人生很长的,你现在都想明白了,以后怎麽办呢?別告诉我你要出家啊!”司徒恬想想,补充道,“你还是有头发更好看。”
贾尘笑一声。
司徒恬还要说,感受到手被攥紧了一点,贾尘说:“知道了。”
“待一会儿吧,”贾尘又说。
这个角度看,贾尘的脸部线条变柔和了许多,嘴角勾起笑,坏坏的。
还说不是坏人……
司徒恬克制住想亲她的冲动,也握紧了她的手,没有再说话。
不知司徒恬用了什麽高招,当晚二人回到客栈时,贾尘心平气和,戾气少了很多。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玉面修罗身边这麽多女人,不仅是十八子讨论,小元子在心裏也犯嘀咕,到底会是谁呢?
贾尘没有体会他的烦恼,睡了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此地离凤京不过一日脚程,马快一点的话,傍晚便可入城。
贾尘说:“小元子生辰要到了,旧地重游庆生最好不过了。”
因为二人是在元日遇到的,小元子的生日便定在了正月初一。
小元子撇撇嘴:“二当家莫不是糊涂了?这刚入秋呢。”
贾尘不以为然:“那就提前庆贺吧!”
“本千岁特将炎威的人头送你作生辰礼物如何?”
贾尘扇着扇子,拿不准表情是戏谑还是认真。
说胖还喘上了,这人真就是一点都不能夸。
司徒恬立即说道:“莫非你有神通?算准了他在凤京?”
她离家闯荡江湖,发现这中原的男子还不如北境,一个比一个胆小怕事,在她心裏炎威和无咎早就跑了,说不定已经在周围哪个小国的山沟沟裏躲了起来。
不可能,贾尘最了解这些人,有禁卫军和秘卫府,凤京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天熙王朝还在,秘卫府是永远横在皇位上的一把刀,让人垂涎。
司徒恬面露不忿,贾尘得意地笑笑:“我就是知道。”
她拿扇子指了指二人,说:“你俩总说我装,这次炎威的人头,我势在必得,到时候也让小元子装一把!”
“你也体会体会玉面修罗小千岁是什麽感觉!”
说罢,她收了扇子,夹夹马肚子,径自跑在前头了。
凤京城门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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