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麽是有人针对沈行知,要麽就是他运气差到极点,逃过了季北辰这一茬,又赶上了另外的恩怨。
可还有一件事沈澈想不通,那个绿茶男又是谁。
季北辰的车在车库一众豪车面前非常低调,沈澈晚上没喝酒,季北辰又没带司机,没办法,沈澈只好充当他的临时司机。
黑色流线型大众看似平平无奇,可內饰却又彰显着对方向来出众的审美。
一打开车门,浓烈的苦橘味弥漫开来。
刚上车,甚至还未启动,沈澈就被人拉了过去,领结又被拽的歪歪扭扭的。
男人呢喃着,凑近,吻了下去。
“沈澈。”季北辰顽劣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着他的唇瓣,“认真点。”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只能想着我。”
沈澈微微有些晃神,和季北辰认识这麽久,他从未叫过他的名字。
这是第一次,季北辰这麽认真地喊他。
男人轻轻地掠过他的发丝,摩挲着,含着他的唇瓣,舌尖试探性地钻了进去。
沈澈没忍住,下意识后缩。
季北辰轻笑了声,忽的用力,手掌扶着他的脑袋,不许他退后一点。
他强势地邀请沈澈沉沦在他的世界中,沉溺在苦橘味中,沈澈的眉眼沾染上了湿意,青年呢喃了声。
所有沉思一瞬间消散干净,沈澈的心跳不断颤动,轻喘着揪住他的袖口。
温润的唇瓣落到他的耳垂,重重地咬下。
沈澈浑身一颤。
“沈澈,”季北辰头抵着他的额间,“漂亮小少爷,跟我走好不好。”
季北辰蛊惑着,嗓音轻柔,带着些许颤不可声的呢喃,指尖轻挑开黑色西装,探进衬衣下摆,向下滑去。
沈澈颤抖着向后,却被对方抵住他的腿弯:“宝贝,很漂亮。”
一切不知道从哪裏开始,又在哪裏结束。等沈澈从眩晕中睁开眼睛,视线迷蒙,季北辰咬着只烟,火星微弱,烟草味和苦橘味混合在一起,还带着些许事后的甜腻。
事实上,愉悦的,只有沈澈自己。
季北辰蹙眉,眉间的疲惫和难忍交融,金色的头发微弱的灯光下罩着,像笼着一层淡淡的光。
有的人,似乎天生就有一种魅力,即便只是侧顏,却浑然天成,从某种角度上说,季北辰,是上天送给这个世界的礼物。
他不甘,他勇敢,他抗争,他不屈。
疲惫和极致的愉悦散去,沈澈发动了车。
晚上下山的路寂寥,他们走得早,路上没什麽人,正合了沈澈心意。
沈澈将车开得极慢,二三十码的车速令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季北辰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山间的风清凉,带着城市不曾有过的松杉的淡淡青味,沈澈紧绷着脸,似乎开车对他而言是多麽重大的一项任务。
季北辰看了他片刻。
“宝宝。”
“嗯?”沈澈目不斜视。
“以前学过武术?”季北辰随意找了个话题,和沈澈闲聊着。
沈澈含糊地应了声:“以前和看门的大爷学过几招,大爷少林寺出身,老了闲不住,就跑来到孤儿院裏看门。”
沈澈在孤儿院长大并非秘密,沈家虽然没有详细向外界说过他的经歷,可从沈家得到风声的那天起,关于沈澈的个人资料就已摆在各大家族办公桌上。
季北辰转头,夜裏,青年额间的碎发微微垂落,神色很淡,似乎在孤儿院长大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罢了。
没有悲怨,没有控诉。
季北辰心尖莫名一软。
“在孤儿院过的怎麽样?”季北辰顿了下,问道。
沈澈微愣,曾经的岁月犹如走马灯般在他的眼前闪过。
“挺好的。”沈澈打着方向盘,转头,“日子,在哪过,不都一样吗?”
沈澈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
“院长不爱笑,但是一个很好的人,会记得院子裏所有小朋友的生日,”似乎是想到什麽,沈澈停顿了下,“年龄小的,用被捡到的日子当他的生日,年纪大一些的,会自己选一天。”
季北辰忽然来了兴趣,问:“那你的生日是什麽时候?
话还未说完。突然,距离山路的最后一个岔口,打着远光灯明晃晃的小车忽的从拐角直冲了出来。
沈澈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猛打方向盘,油门踩死。
对方有备而来,下山的路曲折,显然是早就藏好在山道的岔路。
从郊外的林家进城,只有两条路,季家和沈家位于城西,从山上下来,要穿过一个隧道,再经过一段山道,才进了城。
沈澈冷着脸,眼睛被远光灯刺地略微有些睁不开,车身因猛烈加速而飘在地面上,拐弯处,一侧峭壁,一侧悬崖。
沈澈擦着边飘了过去,车辆碰撞路标发出剧烈的刮擦声。
夜色浓稠,这段路没什麽灯光,沈澈紧握着方向盘,心跳剧烈飙升。
就在这时,季北辰忽的开口,声音冷峻:“沈澈,別慌,听我的。”
沈澈来不及应声,眼神的余光中,季北辰坐直了身子。
又一个拐弯处,沈澈看不清路面,车速过快,稍有不慎可能连车带人翻过去。
“就现在,左打!”
随着季北辰的一声令下,沈澈猛打方向盘,车身紧挨着边从车道上转了过去。
沈澈心底刚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后视镜裏,后车竟再次加速,似乎想要拼命一搏。
沈澈咬牙。
季北辰的脸色也愈发难看,撞击不可避免。
季北辰侧头看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静:“过了下一口路口,是这段山路的唯一道,沈澈,保持车辆直行,紧握方向盘,连续轻踩剎车,不要猛剎。”
“別害怕,会没事的,宝宝。”季北辰忽的笑了下,“一会下车,找个地方躲起来,没有地方躲,能跑多远跑多远。”
季北辰从抽屉內抽出一把匕首,塞到沈澈手中。
沈澈错愕地看向他。
可下一刻,车辆猛烈地撞了上来,即便提前做好准备,沈澈依旧觉得五脏六腑剧烈地疼。
耳鸣。
剧烈撞击声在耳边炸开,先是轰隆的巨响,紧接着,什麽声音都听不见了,视线一点点暗了下去。
安全气囊尽可能地护着他,沈澈昏迷了几秒,又挣扎着醒来,勉强睁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车门,一不小心,沈澈从车內摔了下去。
踉跄着从地上站起。
安静。
耳朵像是被棉花包裹住,沈澈呆滞地寻找着季北辰,身后,似乎有沉顿的声音响起。
沈澈猛地一惊。
回头。
混乱视野中,沈澈看见季北辰朝他招手,惊慌地朝他冲来,似乎在说些什麽。
沈澈的反应慢了一拍。
紧接着,子弹呼啸倏地从不远处朝他射了过来。
他被一股巨力扑倒在地,温热的血溅在在沈澈的眉心,脸畔。
他没有受伤,子弹擦肩而过。
对方似乎并不打算下狠手,紧接着,子弹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再之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可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沈澈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垂。
他彻底,听不见了。
从右耳到两只耳朵,沈澈什麽也听不见了,世界诡秘地安静。
他怔怔地看向一脸惊愕的季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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