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还能有谁。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季北辰顿了下,“有兴趣今晚来我家坐坐吗?”
季北辰说的直接,沈澈拒绝得也迅速:“没空。”
“没空啊,”季北辰轻笑了声,语调低沉,“那怎麽办啊,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沈大哥今天在家吗?我车裏还有盒茶叶,贿赂下大舅哥,请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澈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站起,一把拉开窗帘,透过窗户往外看去,別墅门口静悄悄地,雨雾中,只有暖黄色的街灯一片静谧。
没人。
沈澈松了口气。
骗子。
电话的另一头,季北辰语调悠扬,似笑非笑地呀了声:“沈少真是孩子心气呢,这麽大的雨我来叨扰,沈大哥多半连门都不会让我进吧?”
沈澈懒得搭理他。
“哎,”季北辰笑着应了声,“林家晚宴,沈少爷,你说这狼多兔少,还有一大群披着羊皮的狐貍在虎视眈眈,你说,兔子要怎麽做才能从围猎它的墙裏钻出来?”
季北辰的声音很淡,淡到沈澈也跟着安静了些。
呼吸声流转,像波光鳞鳞的水面荡起的细小涟漪声。
沈澈握紧手机,良久,才应了声:“万一是手持加加林的食肉兔呢?一个顶十?”
季北辰失笑,笑了好几声才附和道:“但现在赌桌上,兔子的赔率可是很高,大家都认为兔子要输的很惨,没有人压兔子能贏呢。”
“沈少爷,如果是你,你会帮兔子吗?”
沈澈沉默。
许久,沈澈才小声地说:“兔子只会掀了桌子,毕竟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突突人。”
“沈少好心气啊。”季北辰的声音似乎愉悦了些,还颇有几分觊觎地“哟”了声:“那沈少猜猜我说得兔子是谁?”
沈澈撇了撇嘴:“不知道。”
“万一兔子就是沈少呢?”季北辰忽地反问。
沈澈不接话了,思索了片刻:“那就先跑,跑不了就藏起来,要是被发现,我就脑袋一歪,装死。”
“哈。”季北辰笑得更愉悦了些,“那沈少爷可要记得,后天晚上藏的好一些。”
沈澈捏了下右耳垂,小声地反驳:“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电话挂断,沈澈趟在床上开始思索了起来。
围猎?
沈澈不太能确定季北辰的用意。
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只是单纯地和他闲聊,打发心情?
沈澈总觉得试探自己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
林家晚宴。
沈澈全程跟在沈行知身后,拜见了林家大爷,又笑着和一众叔叔伯伯打了声招呼后,沈澈才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沈行知走不开,只好摆了摆手:“晚上人多,別惹事。”
“…放心吧。”
沈澈揉着眉心,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香槟,转到二楼露台的小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山上温差大,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连带着满城的燥热分子都少了不少,山道两旁的竹林郁郁葱葱,夕阳的余晖透过竹林的间隙洒了进来。
风轻扬地卷起窗纱,沈澈垂眸,目光微滞,楼下,刚到宴会厅的季北辰似乎是有预兆般,在喧嚣吵闹的众人前,忽得看了过来。
男人一手插兜,暗红色的微绒西装外套搭在臂间,微卷的长发半拢了起来,扎在后脑勺,一副不着调的贵公子的样子。
看到沈澈时,眉间微挑,那双漂亮且又蛊惑人心的狐貍眼睛轻眯,水光潋滟,却又攻击力十足。
就像魔法师从帽子裏揪住他的小白兔一样,季北辰嘴角勾起,微微朝沈澈点头。
沈澈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心底暗骂了声。
二楼露台偏僻,从靠近楼梯处往下望,能将宴会的情况看清楚。
沈澈不动声色地挪了个位置,半倚在楼梯处。
身旁,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端着酒杯和他搭话:“哎,听说沈家那位新找回来的少爷也来了,这沈家少爷也挺惨的,刚出生时被人故意抱错了,后来又几经折腾,最后被人丢到了孤儿院。”
沈澈似笑非笑地应了声,注意力都在楼下。
今晚的宴会,主角可是在林家少爷。
林正峰几年前和贺家订了婚,林家老爷子本打算借今日当众宣布两人的婚事,林正峰却突然发现自己未婚妻给自己戴了绿帽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宴会也不了了之。
“不过这沈家的基因倒是厉害,听说沈家这位真少爷和关晓女士长得有点像,关晓女士当年可是名动京城的大美女。”身旁的公子哥轻推了下沈澈,“你今晚见到那位真少爷了没?”
沈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估计没见过这麽大的场面,在哪躲起来了吧。”
随便敷衍了几句,沈澈将手中的酒杯递给一旁的侍者,打算去趟厕所。
林家宴会厅共三层,楼上大多是客房,从厕所出来后,沈澈琢磨着季北辰,刚走几步,就听到拐角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交代你的事情准备的怎麽样了?”
“都准备好了。”
“一定要亲自看着季北辰喝下去。”
沈澈靠在墙上,不敢探头看去,余光中,只看到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和端着酒杯的侍者凑在一起嘀咕着什麽。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转身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
沈澈皱眉,脸色有些难看。
他想起来了。
这事不仅和季北辰有关,还和沈家有关。
前段时间,季家给季北辰安排了一桩婚事,季北辰没答应下来,最近又抢了贺郁不少项目。
一方面既报复了季北辰,又能借不雅照片要挟季北辰应了婚事。
但不知怎麽的,这酒没能落到季北辰手上,却偏偏被沈行知误打误撞喝了。
书中并没有详细写这段剧情,直到后来沈行知被人缠上,甘愿当血包爱的死去活来后,才提了一茬。
因此,沈澈也就一时半会没能想得起来。
想通了后,沈澈长长嘆了口气。
从二楼的拐角出来,沈澈环视了一圈,不动声色地跟着侍者往前走。
还没走几步,手腕被人拉住,沈澈一个没注意,被人拉到客房裏,强推到墙上,遮住眼眸。
苦橘的香水味弥漫,男人高大的身体不留一丝缝隙地包裹住沈澈。
沈澈挣扎着想要从怀中逃脱,却被男人紧紧扼住双手,拉高到头顶。
细碎的呼吸声密密麻麻地从他的右耳垂蔓延开来,喧嚣直上。
沈澈不再挣扎了:“季北辰,松开。”
季北辰轻笑了声,鼻尖微微拱动,在沈澈的耳垂间蹭着:“宝宝。”
呢喃间,季北辰松开沈澈的眼眸,抬头,那双狐貍眼睛微微眯起,蓝色的瞳孔微沉,散着一圈又一圈的光圈,沈澈却莫名地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自己。
男人略微俯身,鼻尖轻碰,苦橘和冷松的香气彼此交融,尾调的清甜像夏天的第一口冒着冷气的易拉罐气泡水,沁人心脾,令人上瘾。
“宝宝,你知道吗?”季北辰轻轻咬了咬沈澈的右耳垂,“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这样做了。”
“想把你锁起来,穿着这身黑丝西装。”唇瓣微凉,带着淡淡的香槟酒的甜。
就像漫天的烟花烂漫一样,沈澈的心底止不住的轻颤,带着几分晕乎,又带着些许清甜,任由对方攻掠城门。
扼住沈澈的手渐渐松开,转而搂在黑色西服上。
沈澈不得不轻轻垫脚,拽着仅有的扶木,在漫天的大海上飘荡。
像喝了假酒般,脑袋晕晕乎乎的,暖黄色的灯光让人沉沦,眼前漂亮的男人像是巴洛克时期走出来的令人惊艳的艺术品,沈澈贪婪地不想挪开视线。
水光潋滟。
“我的漂亮小少爷,想好了吗?”季北辰轻轻擦去小少爷唇畔的水珠,蛊惑地轻声说,”要和兔子站一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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