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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6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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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另一边,温礼平正暗自得意着自己走得悄无声息,非常识相的没有打扰二人。

    路过先前和慕容晓白一起去过了酒楼,闻着那熟悉诱人的酒香,又勾得心痒痒。

    一时没忍住,一头钻进酒楼买了两大壶,想着要回去和慕容晓白对坐畅饮。

    温礼平提着酒出来时,正巧看见门口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看清楚人后温礼平假装不认识,抬脚就想走。

    奈何他刚刚走过去,身后传来一声毫无感情的呼唤。

    “温礼平。”

    温礼平忍不住皱眉啧了一声,回过身佯装惊讶,笑道:“哎唷,居然是少爷,我真是眼拙了居然没认出来。”

    李夼安静盯着他。

    温礼平尴尬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也不知道自己这拙劣的演技有没有骗过面前的木头人。

    想着,一声轻嘆传入他的耳朵,只见李夼转过身去,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他有心事?”

    温礼平疑惑,脑海中闪过一道猜想,惊得他寒毛一立。

    总不能是庭安和小姐的事被李夼知道了吧?

    温礼平赶紧摇摇头打消这个猜测,他前不久才跟温庭安谈过心,她们二人的事还并没有告诉过別人。

    且这事于冷凝儿来说算是大事,瑜心都还不知道,应当没这麽快就告诉李夼。

    但他心中又有些不安,方才李夼跟冷凝儿二人也独处过一段时间,眼看着马上就要会青平城了,如果冷凝儿真心对庭安,打算悔婚,提前与李夼谈一谈倒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李夼是因为这件事唉声嘆气,保不齐会怨恨温庭安横刀夺爱而做出一些不利于温庭安的事。

    想着他满脸堆笑,赶紧上前道:“少爷怎麽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不如我陪少爷喝两盅?”

    李夼沉吟片刻,待到温礼平快要放弃准备找个说辞离开时,这才缓缓点头:“嗯。”

    两人随即一同进入酒楼,要了个雅间。

    雅间裏两人对坐不语,温礼平识趣地把刚买的酒打开,给李夼倒了一盏,李夼沉默的盯着酒杯,拿起来一饮而尽。

    温礼平见状又给他满了一杯,李夼继续喝,两人就这麽重复着。

    约莫过了半炷香,一壶酒已经见了底,两人却始终无话。

    温礼平盯着手边的空酒壶已经面前已经喝得有些微醺的人,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李夼又是一杯下肚,这次温礼平没有再给他斟酒,只是静静盯着他看着,无话。

    温礼平没有倒酒,李夼就盯着手裏的空杯子发呆,许是酒精的劲上来了,他那常年冰冷的面孔上渐渐松动了些,露出了几分苦色。

    “少爷……你没事吧。”

    温礼平不知该说些什麽。

    李夼这才抬起头看向他,语气裏掩着几分醉意:“你怎麽不喝?”

    温礼平唇角翕动,没有说话。

    李夼见状不再多说什麽,而是伸手去拿桌上的另一壶酒。

    温礼平赶紧将他的手按住。

    “放心,我不占你的便宜,酒钱会给你的。”李夼的声音幽幽传来。

    温礼平皱了眉,上手掰开李夼的手将酒拿开,说道:“区区几坛酒罢了,少爷未免有些小看人。有什麽烦恼不妨说出来,何必这样伤害身体。”

    李夼冷笑了一声,觉得口中干涩难忍,将目光盯上温礼平手裏的酒,温礼平注意到他的目光,又将酒往身后藏了藏。

    李夼无法,只得将桌上的清茶倒了一杯喝下去,口中的干涩这才缓解了一二,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

    他起身准备离开,但酒劲正值上头的时候,顿时天旋地转一个趔趄又跌坐下来,只余下一声轻嘆。

    温礼平无奈,说道:“少爷不相信我倒也无妨,只是要爱惜自己的身子才好。”

    “我没有不相信你。”李夼扶着额头,半晌觉得好了些,开口说道。

    温礼平看出他的难受,桂花酿虽说并不醉人,但架不住李夼这样喝,这后劲到底还是有的,于是温礼平提起茶壶又给他倒了杯清茶。

    李夼没有动,只是抬起头看着温礼平,纠结了一番才缓缓开口:“你与你妹妹感情如何?”

    温礼平一听顿时警惕起来,心中料想他果然猜中了,开口道:“自然是极好,庭安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若有人敢对她不利,纵使赔上我这条命也不能放过。”

    李夼丝毫没有注意到温礼平话语中的威胁,只是揉了揉眉心,又说道:“是我糊涂了,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些什麽。”

    温礼平只是盯着他,脑海中思索着什麽。

    又过了半晌功夫,李夼又开口:“这几日是我母亲的忌日。”

    温礼平一听,有些恍然,随即又宽慰道:“少爷一表人才,知书达理,伯母泉下有知,一定深感欣慰。”

    李夼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很苦,温礼平看在眼裏,心裏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少爷有什麽心事,不妨与我一说。”

    李夼深深看了他一眼,头也昏昏沉沉的,心中愁绪如洪水翻涌,一下重过一下砸在他的心口,再坚硬的堤坝也难以抵挡,终是破了防线。

    幼时的记忆随着他的倾诉也渐渐浮现在他眼前。

    他自记事起,家中就是面徒四壁,鸡飞狗跳。父亲是个不得志的秀才,沾酒赌博,又在外面沾花惹草,母亲冷蕊因此时常以泪洗面。

    他儿时常听父亲醉酒后找母亲讨钱,说母亲既是冷府千金,为何讨不来些银子度日,让一家三口过这般苦日子。

    冷蕊只是哭,家裏的钱财早就被李秀才都拿走了。

    李秀才要不到钱便对冷蕊拳脚相向,有时甚至会抓来李夼,掐着他的脖子来要挟冷蕊。李夼越挣扎李秀才就开始动手揍他。

    每每这时冷蕊就会心软的把自己藏的些首饰交给李秀才。

    李秀才拿了首饰就不知所踪,连着几天不见人影,只留下母子二人以及满地的狼藉,李夼因此恨透了李秀才。

    冷蕊只是抱着年幼的李夼,一遍一遍轻声哄着受惊的孩子。

    李秀才虽为秀才,却并无真才实学,科考屡试不中,又自命清高不肯做些实事度日,高不成低不就。

    起初一家人还能靠冷蕊的嫁妆度日,可后面李秀才又沾染上赌博,冷蕊的那些嫁妆很快就被挥霍空了。

    冷蕊望着空荡荡的家,又看了看尚且年幼的李夼,只得出门以抄书录字换些银钱度日。

    李夼心疼母亲,便跟着母亲一起。

    好在冷蕊也懂得孔孟之道,时常教李夼读书识字,母子二人也算是苦中作乐。

    可好景不长,冷蕊因一场风寒卧床不气,家裏断了收入来源,李秀才又是大怒,嚷嚷着要将李夼买进地主家做奴才,冷蕊心疼大哭死活不肯答应。

    但看到母亲重病缠身,为了给母亲治病李夼只得答应李秀才去了。

    他那时才四岁,地主家嫌弃他年纪小干不了什麽重活本不打算收他。不过因为和李秀才有些交情,又见李夼生得好,便收了他给家裏的孩子做伴读。

    李夼在那地主家很是尽心,大半年后带着自己的月钱回家,可房裏早就不见母亲的身影。

    他追着李秀才又哭又闹,李秀才才说冷蕊一个月前早就去了。他因为怕冷家的人知道所以一直压着,谁也没敢告诉。

    李夼一时只觉得天都塌了,怀裏揣着的碎银掉落撒了一地,李秀才见状马上捡了钱就往外跑。

    李夼望着李秀才的背影,恨意直冲天灵盖,他恨李秀才,更恨现在的自己太过弱小什麽也做不了。

    只得失魂落魄回了地主家,地主听说了他家裏的事也心疼他,拨了五两银钱给他。

    李夼望着手裏的五两银子,泪流满面。

    许是老天有眼,没多久李秀才就因为在外面欠了赌债,被债主追着讨要银钱,后来被债主雇的打手失手打死了,欠的债不了了之,债主家还吃了人命官司。

    李夼也彻底成了孤儿,可他却觉得无比痛快,只是悔恨母亲直至临终都他未能见上一面,只能依靠邻居们的话推测母亲去世的日子。

    再后来,他就被冷易找到领回了冷府。

    李夼第一次见到母亲的家,被眼前的景色晃得挪不开眼来。

    尽管他时常听母亲提起舅舅舅母,以及生活的地方,但第一次见还是大吃了一惊,整个人也越发急促不安。

    这时,冷易拍了拍他的肩,告诉他不用紧张,已经回家了。

    李夼看着面前和蔼的舅舅,有些恍惚。

    家,母亲已经走了,他还有家吗?

    他还见到了自己的表妹,那是个生得极为精致的小丫头,瞧着比自己还要高一个头。

    只是始终不见舅母。他听母亲说过,舅母是个很温婉动人的女子,母亲很喜欢舅母,母亲还说,如果舅母知道他的存在,一定也会喜欢他的。

    后来经过打听才知道舅母在生下表妹后就走了。

    底下的人说舅母本来不会逝世,都是因为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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