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星夜共酣饮(第2页/共2页)

; 他朝老丈拱手,转身时瞥见对方眼裏的泪。

    没走多远,就见巷口的早餐婆婆正费力推着粥车爬坡。

    艾玙二话不说上前搭手,邬祉则干脆蹲下身,用肩膀抵住车辕。

    两人一推一扛,车轱辘终于滚上了平地。

    婆婆连声道谢,要舀粥给他们,艾玙笑着摆手,指了指邬祉袖中露出的剑柄:“我们得回家练剑了。”

    两人并肩往邬宅走。

    艾玙摸出那两个铜板,在掌心颠了颠:“你刚才耍剑,像卖艺人。”

    邬祉挑眉:“那你就是卖饼的伙计。”

    艾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邬祉也跟着回头。

    他们能帮的仅限于此,剩下的路还是要靠自己。

    邬祉素爱风雅,更念着艾玙眸中那抹盈盈笑意。

    自在艾玙随口一提陈家的花后,邬祉便广撒千金,命仆役踏遍街巷、寻遍江南名种,扬言要将扬州城的春色尽数收归庭院。

    城西的老花农扛着锄头钻进深山,往年无人问津的崖壁幽兰,如今成了能换米粮的宝贝。

    货郎们推着独轮车跑遍周边村镇,把田埂边的野菊、院墙上的凌霄都搜罗起来,车斗裏堆得像座小花山。

    连平日裏蹲在桥头打盹的脚夫,也学着辨认花草图谱,遇见不常见的就连根刨起,用湿布裹着往邬宅送。

    银钱流水般花出去,却在城裏催生出一串活气。

    花农买了新耕牛,货郎给孩子扯了新布,脚夫的担子上多了块像样的木板。

    有个跛脚的少年,就靠寻到一株罕见的绿萼梅,凑够了给娘抓药的钱。

    不出几日,青砖黛瓦间已繁花成海。

    太湖石被木香层层缠绕,恍若裹着一袭碎金软缎,回廊垂落紫藤花帘,风过时簌簌如瀑,西府海棠在游廊转角肆意堆砌云霞,连寻常角落都挤满野蔷薇,粉白花瓣漫过竹篱,与墙外的栀子、晚香玉遥相呼应。

    晨露沾湿百种芳菲,暗夜裏花影婆娑。

    回去后,艾玙的心中仍有狂欢的余烬,不知是何名种的花瓣落在了他头顶,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邬祉看出来了,回来他背着时就能感受到艾玙的闷闷不乐。

    本就是为了艾玙开心才跑去城郊的,若因这件事让艾玙难过,岂不是得不偿失?

    艾玙想看星星,想长夜漫漫,那当然有办法了。

    邬祉牵着艾玙的手,在邬宅找了间平房,在房顶铺了厚厚一层被子,拉着艾玙躺上去。

    情长最怕夜初凉,所以邬祉一直把艾玙这个呆子揽在怀裏。

    艾玙整个人轻得像片被风托住的叶子,却又带着水流般的柔韧,邬祉明明抱得很稳,却总觉得下一秒就会从指缝裏滑出去,惹得掌心不自觉收紧。

    “还是要多吃点。”

    艾玙:“我感觉我要出栏了。”

    邬祉笑着:“小猪?”

    艾玙:“……”

    艾玙半晌没说话,邬祉知道艾玙又没睡,他枕着艾玙的发丝在耳边问:“小猪怎麽不说话了?”

    艾玙:“……”

    “邬祉,出栏就出栏吧,我还想喝。”

    邬祉犹豫着,又在艾玙看过来时下意识点头。

    艾玙非常激动:“走吧走吧。”

    邬祉:“……”

    可艾玙对邬祉拿的数量很不满意。

    邬祉提醒:“你病还没好。”

    艾玙:“怎麽会,我身体可好了,耐造耐熬。而且我虽然有酒量,但不多,我曾经担心自己会发酒疯,可有你在,邬祉,我就不担心了。”

    邬祉眉眼都是松动,艾玙笑了笑,又拿了点冰镇过的果子上去。

    邬祉低头在剥荔枝,艾玙有很多疑问,只是从前不曾问出过口。

    艾玙:“邬祉,为什麽有那麽多人怕鬼呢?好吧,这个问题有点蠢。”

    邬祉:“不蠢,我明白你的意思。艾玙,你觉得刚出生的婴儿会惧怕鬼怪吗?

    他们不知道这些是什麽,婴儿因认知空白,即便面对鬼怪可怖的模样,也不会产生恐惧,恐惧并非天然存在,而是后天认知与经验的产物。

    当人们对未知事物形成鬼怪有害的概念认知后,才会在视觉冲击下感到害怕,体现了认知对情绪的塑造作用。

    可那不是害怕的根源,树的跟在地底,人的根在心裏。

    內心是我们一切情绪、观念、行为的根源。

    人的思想、情感、价值观如同深埋心底的根系,影响着对外界事物的感知与反应。

    外在形象只是引发恐惧的诱因,真正的根源藏于內心。

    人们基于过往经歷、文化灌输形成的心理认知,如对危险、死亡的担忧,才是恐惧的本质。

    就像面对同一恐怖场景,不同人因內心认知差异,恐惧程度截然不同。”

    晚风轻拂,银河微微晃动,星星似在耳边呢喃,连呼吸都染上了星光的温柔,这一刻,宇宙的浩瀚与我如此贴近。

    邬祉见艾玙的眼神迷离地落在自己的脸上,笑道:“怎麽这麽爱发呆?”

    他把手心递过去:“吐出来。”

    艾玙动了下唇,随即将荔枝的核吐出来,只是那点好不容易才藏起来的情绪,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邬祉,我们这样会奇怪吗?”

    窗边,是个很有意思的位置,你可以听见屋內的聊天声,也同样可以看见窗外的人与风景。

    “邬家少爷好像藏了个人,还是个男人!”

    邬祉难得和艾玙一样,他眨了下眼睛:“什麽?奇怪?”

    他思考了一下,了然于心:“我们坐着的这间房子,之前陈叔说过要拆了重建,但我们都不常住,就搁浅了。

    一到雨天,就会长苔藓,行人匆匆而过,鲜少有人驻足,可它不会在意。”

    邬祉指了指长天,“夜空裏的星,遥远的星辰,无论世人如何定义它们的明暗,如何以传说赋予其意义,它们都悬在自己的轨跡上,闪烁或黯淡,皆由本心。

    苔与星,一个低微,一个高远,却都以自己的方式存在,不理会外界喧嚣,不迎合世俗目光。”

    就像喜欢一个人,又何须在意他人评说?

    爱意如同心底悄然萌发的芽,即使无人知晓、无人祝福,也自有其温柔与坚韧。

    我们不必活成他人期待的模样,在这纷扰世间,若能与倾心之人并肩,像苔与星般,守住本心,共赴岁月,便是最美好的风景。

    邬祉指着银河轻笑:“你看这星河欲坠语绸缪,银汉低垂指可留,是不是就是我们此刻这般?”

    诗也相酬,酒也相酬。

    艾玙眼眶很红,“不止。”

    人间多少痴情意,不及与君相遇痴。

    邬祉吻上艾玙的侧脸:“傻不傻?艾玙,我这鸦九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说,无论无何,我都愿意一直和你在一起。”

    艾玙最后一直在灌酒,不仅是给自己,也给邬祉灌。

    他手抖着倒酒,有半盏洒在邬祉衣袖上,却被对方反手握住手腕,往自己唇边送。

    “邬祉,我就是怕啊……太多的身不由己,从出生就已经决定了,我没办法选择,我没有办法。”

    邬祉不知是醉了,还是怎麽了:“艾玙,有我在,我们一定能永远在一起。”

    “相信我。”

    邬祉用手帕擦干净艾玙的手,笑得很傻:“真好看的手。”然后抬头,“长得也好看。”

    艾玙觉得邬祉真是醉了。

    邬祉揽住艾玙的腰,扑过去把他压在身下:“睡吧,別想了,要相信我。”

    可两个人都很晚才睡,究竟是谁醉了,到底也没想清楚。

    隔天一早,邬祉特意指给艾玙看墙角新生的苔藓:“你看,它也在长。”

    望断天涯,雾霭重重,艾玙很珍惜与邬祉的每一刻。

    星一丛,月一丛。

    朝也逢,暮也逢。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