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style="height: 0px;">
第298章
除夕的烟火余温尚未散尽, 大梁的朝堂已掀起一场关乎国本的风暴。
雁萧关召集文武百官,将一份《全国土地改制章程》掷在案上,声音掷地有声, “贏州三年试点, 中江半载推广,土地归公、按户分配之法已证可行, 今日起,此制推行全国。”
群臣面面相觑,面露不解之态。
明几许坐在雁萧关身侧,语气平淡解释, “所有无主土地收归朝廷所有, 由各州府土地司统一登记造册,按人均二十亩分配耕地,成年男丁二十亩, 妇人减半,未成年子女暂记父母名下, 待成年后补分。百姓凭户籍领田, 官府发放地契,土地严禁私下买卖、典当。若农户迁徙或年迈无力耕种, 需提前三月报备, 由官府按当年粮价核算地价回购,重新分配给无地农户, 确保地不闲置。”
话音刚落,有人立刻出列,脸颊涨得通红,“陛下,大梁朝许多世家大族, 家中户籍人口不过寥寥数人,按此标准,所得土地远远不及祖上传下的良田亩数,那些多余的田地若是直接交出来,是否太过苛责?毕竟这些田产多是祖上世代积累,并非全是巧取豪夺啊。”
他这话一出,阶下立刻有不少官员附和,有的点头称是,有的面露忧色,连几位皇室宗亲都微微颔首,他们家中多的是万亩良田,若按户籍清退,损失不可估量。
雁萧关抬眸,目光冷冽地扫过阶下众人,“世家大族几乎家家手握数千亩田,这之中有多少是强占流民的?有多少是瞒报田亩,偷逃赋税的?过往朝廷对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推行土地改制,我不追究过往罪责已是让步。”
“只是土地司上门清退时,他们最好能拿出合法的地契凭证,是祖上军功封赏的,还是公平买卖的,都要一一核实。”他顿了顿,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敲在官员们的心尖上,“若无凭证,或凭证是伪造的,一律收归朝廷,重新分配给无地农户。”
“陛下。”有人再次上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许多老世家的地契,歷经战乱早已遗失,总不能因一张纸就收回田产吧?”
雁萧关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地契遗失?那他们是以何为凭据向佃户收租?怎麽到了朝廷核查时就遗失了?”
他抬手示意,內侍立刻捧着一叠卷宗上前,“这些是贏州、中江试点时,土地司核查出的瞒报田亩记录,哪家占了多少、用了什麽手段,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将卷宗扔在案前,“朕知道你们不愿放权、不愿交田,但改制已是定局。即日起,神武军会配合土地司巡查各州府,凡拒不配合暗中阻挠的,无论是官员还是世家,一律按谋逆论处。”
说到此,看朝臣个个面色紧绷,他神态放松些许,给了颗甜枣,“不过凡主动清退多余田亩,补缴过往欠税的,可保留家中合法田产,既往不咎。”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阶下官员们面面相觑,没人再敢出声,他们可是知道雁萧关说一不二,且手中握着神武军与火器营,真要动起手来,没人能承受后果。
一开始反对的几人虽不甘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垂头退了回去,却再也不敢反驳。
殿內的气氛重新归于沉寂,只有雁萧关的声音清晰传来,“土地改制之事,由陆从南总领,土地司、神武军全力配合。两月內,各州府需将土地清退方案上报,逾期未报者,州府官员就地免职。”
陆从南上前一步,躬身领旨,“臣遵旨。”
阶下百官见状,纷纷跪倒,“臣等遵旨。”
声音虽齐,却透着几分无奈,他们知道,这场关乎国本的土地改制,已无人能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面露难色的官员,补充道,“为防官僚豪强囤地,朝廷设土地监察司,由神武军抽调千名精锐任监察使,每季度巡查各州府。凡瞒报田亩者,强占民田者,即刻革职抄家,情节严重者,举家流放北境,永不得回。”
税制改革紧随其后。
雁萧关示意明几许继续,声音沉稳,“再说说税制与钱幣。”
“过往税制弊端丛生,如人头税与田亩税并行,无田百姓本就生计艰难,却仍要缴纳丁税,常有卖儿鬻女凑赋税者,再有赋税名目繁杂,除田赋、丁税外,还有徭役钱、杂役费、盐铁税等数十种,地方官还常私加苛捐,百姓负担沉重。”明几许点点头,先看向阶下百官,随即字字清晰说道,“且缴税形式混乱,有的要缴粮食,有的要缴布帛,有的要缴铜钱,转运损耗大,还常被官吏盘剥。”
“现决定将税制仿贏州旧例,如此一来更贴合大梁现状。”他话锋一转,“其一,废除人头税,将丁税全摊入田亩税,只按朝廷分配的田亩收税,无田者全免,让百姓不再因有人无地而受苦;其二,合并田税、徭役、杂税为地丁银,统一以白银征收,每年春秋两季上缴,由土地司、税司联合督办,各地需设立缴税登记册,每一笔税款都要记录在案,杜绝地方私加苛捐。”
“白银?”此言一出,群臣瞬间沸然,“陛下,万万不可啊。”
明几许顿了顿,冷清的眼神扫过骚动的人群。他身旁的雁萧关始终笔直站立,高大的身躯将他完全护着,那沉稳的气场如同无形的屏障,让阶下的议论声渐渐消歇。
待殿內重新安静,明几许才继续道,“自前朝以来,朝廷多铸大钱,不仅轻重不一,还常有私铸劣钱流通,百姓用幣混乱,交易时总要反复核验,苦不堪言。”
“今起,朝廷统一铸造大梁通宝铜钱和银,其中银分五钱、一两、五两三种规格,由朝廷铸造,严禁私人仿铸。”
他加重语气,“前朝流通的大钱、劣钱,一律废除,限三月內由官府按一两白银兑千文大钱的比例回收,逾期未换者,作废处理。往后无论赋税缴纳还是民间交易,皆以大梁通宝为准,禁用一切私铸钱。”
“陛下,歷朝歷代以来,百姓多以铜钱、粮食、布帛交易,白银仅在世家、富商手中流通。如今改用白银缴税,寻常百姓家中根本无银可缴,难道要他们卖粮换银,再被粮商、银商层层盘剥?”
“再者,世家虽有藏银,却多以旧大钱核算田租、家产,如今按千文兑一两回收,我等家私怕是要折损大半啊。”
话音刚落,不少官员纷纷附和,“是啊陛下,百姓无银缴税,恐生民怨。”
“私产折损过重,世家根基恐动啊。”
殿內再次陷入骚动。
明几许未再开口,只是侧头看向身旁的雁萧关。
雁萧关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不必以百姓为借口,朝廷不久后便会在各州府设立便民银号,百姓可凭粮食、布帛等实物折算白银,由银号按市价公平兑换,严禁压价。至于世家私产折损……”
他冷笑一声,“过往你们用私铸劣钱盘剥百姓,用劣价强换百姓物资,如今不过是收回你们多占的利,谈何折损?”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土地、税制与钱幣改制非一时兴起,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让朝廷赋税清明,断无更改之理。”
他并非耐不下性子的人,不然他不可能做到蛰伏数年只为查清真相,为陆家平反报仇。
而现下正是天赐的改革良机,他不能等,也等不起。
太上皇始终站在他这边,支持他澄清吏治,安抚百姓,黛莺和虽行事狠绝,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可她在中江的动作,却意外扫清了大半阻碍。
中江的豪强大族,手握大梁近半土地,如今这些土地尽数收归朝廷,成了推行改制的根基,他无需再耗费心力与那些根深蒂固的旧势力周旋。
更关键的是,神武军上下皆是他的亲信,当年随他前去贏州,后又平定北境,守护天都,忠心耿耿,他们手中的火器,是明几许亲手改进的新式装备,射程远,威力大,放眼天下亦无人能挡。
有军队护持,有土地做根基,有太上皇背书,还有贏州成功先例,此时不改,更待何时?
若错过此时,等那些旧世家缓过劲来,暗中勾结重新囤地,等民间对新政的期待冷却,再想推行,只会难上加难。
他的神态让朝臣们终于明白他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已看清局势,握着所有筹码,这场改革,已是势不可挡。
殿內再无异议,税制与钱幣改制的章程,就此定了下来。
旨意传至全国,各地反应判若云泥。
北境云州,刚从蛮族手中收复不足半年,城外流民大营裏挤满了失去家园的百姓。
土地司的官员带着户籍册与地契赶到时,流民们起初以为是骗局,直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颤抖着接过写有自己名字的地契,突然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咱们终于有自己的地了,再也不用颠沛流离,受人欺压。”
消息传开,流民大营瞬间沸腾。
年轻力壮的汉子扛着锄头跟着土地司官员去丈量土地,妇人孩子们则在家中收拾简陋的行囊,连刚学会走路的孩童都举着小木锄,跟着大人喊,“种地,有饭吃。”
不到半月,云州便分配出两万多亩耕地,昔日荒凉的城外,冒出了一片片新搭建的茅草屋,田埂上插满了写有农户姓名的木牌。
中江农户们的反应更为热烈,中江大家多占地,往年农户租种一亩地,要将七成收成交给地主,遇上灾年,更是颗粒无收还要倒贴租金。
家住城郊的李铁娃,租种地主王家的十亩水田多年,从未敢想过自己能有地。拿到地契那日,他特意杀了家裏唯一的鸡,带着妻儿去田埂上祭拜,“爹,娘,咱们家有地了,往后再也不用看地主的脸色。”
只是这股改革的春风,吹到天都及大梁其他大家聚集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