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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一步 日子在变好
晚上房东的儿媳妇彩丽过来, 给他们送来了一些水果和自己烤的披萨，说是看他们整理了一下午行李没出过门，应该还没吃饭。
彩丽是开水果店的, 有点儿胖，一头小碎卷头发, 一双总是洋溢着热情的褐色眼睛, 说话的语速很快。
“你们有什麽不懂的就问我，我就住前头，这片儿我都熟。”
郁林不擅长交际, 他就没有过什麽正常的交际, 只有牵扯着不太熟练的笑容说谢谢，说他是新来的, 应该他带着礼物登门拜访才对。
彩丽说这有什麽，让他不用太客气。
他们说话的时候宋先生就蹲在椅子上吃彩丽带来的东西, 发出粗鲁的响声, 眼神都没有朝这边投来过一个。
郁林已经算是很不会交际了, 宋先生的表现比他更奇怪。
彩丽往宋先生那边看了好几次，还跟他打了招呼，但宋先生自始至终都没有理过她。
郁林的笑容僵硬, 不自觉地绞着手指。
彩丽注意到他的手指, 惊呼一声：“你的手怎麽了！”
郁林低头一看, 发现包着手指的纱布已经又染红了。指甲都翻了，当然没那麽容易好, 至少得静养一段时间, 郁林把手背到身后，说一点小伤。
彩丽说：“哎呀，那搬家很辛苦吧, 带药了吗？”
他们聊起郁林手上的伤的时候，背景音依旧是宋先生咔哧咔哧进食的声音。
这太怪了。
虽然郁林对彩丽用了跟老头同样的理由，但彩丽依旧频频朝宋先生看去好几眼。
郁林一脸堆笑地送走了她，关上门后，他抖抖衣服。他出了一身的毛毛汗。
这比搬家还要累人。
郁林是对痛觉不太敏感的人，不知道跟小时候被家暴有没有关系，指甲盖都翻了，这些天搬家收拾东西，他都没喊过一声痛。
此时也只是冷静地拆开纱布，重新给自己有点化脓的甲缝上药。
刺鼻的药味儿混着香甜的水果味儿，他上完药，静静地看着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的宋先生。
将他面前剩下的一袋草莓扯了过来。
“宋……老公，首先，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不要蹲在椅子上吃东西，这样很奇怪。”他说。
宋先生吃得脸颊旁边都是食物残渣。
他又拿了张手帕，给他擦干净脸：“吃东西斯文一点，没有人会这麽吃东西。”
“你以前也不是这麽吃东西的。”
他拍拍宋先生的膝盖，用劲儿把他的腿扯下来。
宋先生摔在椅子上，“咕咕”地歪头看着他，不明所以，又把腿缩上去。
他再次扯下来，按住他的大腿，抬头很近地盯着他：“不要动。”
“別动。”
宋先生歪歪头。
虽然郁林一家才刚刚搬过来，但他们夫妻感情不和的传闻已经传开，封闭的小镇就是这样，有点儿什麽新鲜事都传得很快。
小镇有大型的商超，也有外送。
郁林叫了几次外送，速食和日用品，每次都是一车一车地拉，堆在一楼的客厅和厨房。租的新房子是两层的小別墅，空间还挺大。外送的小哥也是本镇的，送完说郁林人很好，每次他们送货过去，郁林都会帮着搬，很亲切的一个人。
其实郁林不是亲切，他是希望他们快点离开，不想让他们看到宋先生。
搬了新家，并不意味着一劳永逸。
这裏没有人认识他们，可宋先生的表现还是太过怪异。
郁林还没有开始找工作，是要找的，可是宋先生现在离不开人。
宋先生不知道为什麽挺黏他，只要不在他视线范围內，醒来他一定会来找他。在视线范围內的话他就会做自己的事情。
其实他也没有什麽事，就是吃饭、睡觉、蹲在地上静静地待着。
没有一个正常人是这种状态。
郁林在二楼的墙上重新贴满了以前的宋祁玉的照片。
全都是偷拍，有他吃饭的、开车的、牵着小狗散步的、随意地站着跟邻居闲聊的，仪态全都很优雅。
郁林把宋先生牵到照片墙边，让他看着。
“看到了吗？”
“你以前是那样站的。”
他拍拍他的背：“背挺直。”
“脚尖不要向外撇，站直，走路的时候肩膀不要动。”他扶着他的肩膀。
郁林打开一个以前偷拍的宋祁玉饭后散步的视频，让他看。
宋先生空洞的双眼只是看着，并没反应，他要去吃东西，郁林挡在他的面前，张开双手。暗绿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得先学会怎麽好好走路。”
郁林长相文弱，身形纤细，配上不太爱说话的性子，总是会让人觉得他性格温柔、耐心很好。
郁林有时候的确挺有耐心的，不然也不会隐忍蛰伏那麽多年把郁国森杀了，但要说温柔……郁林有时候摸不准这个词的定义，他并不觉得温声细气说话就叫温柔，温柔应该是包容、接纳、善意的付出，就像以前的宋先生那样。
“宋先生，直到你学会好好地走路为止，否则，这些天，你先不要吃东西了吧？”
“什麽时候学会了，什麽时候再吃，嗯？”
郁林动作很轻地摸摸他的脸，对他笑笑。
郁林打定主意要和宋先生过一辈子，所以，只是一点坏习惯的纠正而已，他很有耐心。
屋子裏全天候地开着电视，放着家庭喜剧，屋子裏随时随地都充斥着吵吵闹闹的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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