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星燃说完就安静下来,江韵桓也没有出声,片刻后像是发出一声嘆息,说道:“也好。”
夏星燃嗯了一声,努力叫声音听起来轻快些,说:“我带铛铛在那儿吃顿饭,然后我就回去,铛铛……”
铛铛则留在那裏,这是他和封竞讨论过后的结果。
江韵桓没有反对,只问:“那你怎麽回来?”
“我开车。”夏星燃低声说,“你放心吧。”
江韵桓怎麽能放心:“需要这麽着急吗,不用回来先拿点衣服?”
夏星燃对着玻璃窗摇头,意识到江韵桓看不见才说:“人家准备了新衣服,没必要。”
挂电话前,江韵桓问夏星燃要地址,夏星燃便把宋萍英別墅的地址发了过去。他看到微信裏显示正在输入,以为江韵桓还有话要说,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新的消息,正在输入的字样也消失了。
第二天直到中午,夏星燃才卡点退房,带铛铛去停车场。
封竞更早退了房,站在车旁等待他们。夏星燃沉默地同他对视了一眼,没说话,将行李装车。
带来的行李还放在皮卡上,但这次新给铛铛买的玩具和衣服,都放到了封竞的车上。
铛铛手裏捧着小金鱼,好奇问为什麽要放封竞车上,夏星燃蹲下给他整理衣领,笑着说:“因为红皮皮放不下呀。”
铛铛往空了一多半的后座看,不买账:“明明放得下。”那些可都是他的新玩具。
夏星燃只好说:“红皮皮背太多东西就跑不快了。”
这个理由铛铛接受了,他也不想红皮皮背得太重,点头说:“那好吧。”
上车前他还摸了摸皮卡的轮胎,说:“红皮皮加油,快点带我回家。”
夏星燃从外面给他关上门,转身的那一刻突然就有些绷不住,努力睁着眼才叫泪不要流出来。封竞心裏一紧,朝他走去,夏星燃抢先道:“我没事,请不要跟我说话。”
夏星燃上了车,封竞也上车,两辆车同时发动,一前一后自风景如画的酒店离开。
另一边,宋萍英早已翘首以盼,还叫封竞发了实时定位,她不会看,就叫娟姐看,隔一分钟就问一次到哪儿了还有多久。
在封竞知道的第二天,宋萍英也知道了,封竞还想瞒,老太太精明,根本瞒不住。
“您让我来处理这件事,”封竞只得在去滨海前先回一趟別墅,立下军令状,“我一定把铛铛带回来。”
宋萍英气得想打他,这麽大的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了那麽久,他愣是没发现,眼睛都长到別人身上去了。
她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封竞不能把孩子带回来,那她只能亲自出马,到时候无论用什麽手段封竞都不许管。
暮色四合的时候下高速后,火烧 云格外浓烈,天空仿佛被烧着了一般。铛铛扒着车窗往外看,他发现夏星燃走的好像不是回家的路,等车开进別墅区的大门,铛铛终于确认了。
“我们不是回家吗?”铛铛问夏星燃。
夏星燃望着前方引路的吉普,说:“我们先到上次那个奶奶家吃饭,你该叫太奶奶的,你还记得吗?”
铛铛小腿在座位底下踢了一下,瓮声瓮气说:“记得。”
吉普的红色尾灯亮了,夏星燃也剎车减速,把车停下,自己先下车,再把铛铛抱下来。
铛铛往亮着灯的高大別墅看了一眼,贴着夏星燃耳朵小声问:“吃完就能走了吗?”
夏星燃没有回答,一转头就看到宋萍英站在门口,他愣了两秒,然后弯下腰,轻轻把铛铛放到了地上。
铛铛不高兴地撅起嘴。
宋萍英在看到铛铛的那一刻双眼就湿润了,她怕吓着铛铛,极力忍着,笑着问:“铛铛还记得太奶奶吗?”
铛铛不说话,用陌生且警惕的眼光望着宋萍英。封竞眼见老太太的期待就要落空,只得求助夏星燃。夏星燃蹲下对铛铛说:“铛铛不记得了吗,太奶奶上次请你吃了好多水果,你不是很喜欢吃哈密瓜吗?”
铛铛想起了哈密瓜的味道,这才点头。
宋萍英叫娟姐准备了一桌子菜,是字面意义上的满满一桌子,甚至一张桌子都没能放下,好些碟子堆到了上面。
这一回餐桌的气氛完全不同了,夏星燃还记得他上次来时有见家长的紧张,也有些不好意思,为了不拂老人家心意所以吃了很多,餐桌上充满了笑声,但这次,每往嘴裏塞一口他都觉得像被凌迟。
期间娟姐接了门卫的电话,说是有访客,姓江,正拿不定主意,封竞见状走过去,问明后蹙了下眉,接着往夏星燃看了一眼,对娟姐说:“让他进来吧。”
宋萍英买了好多玩具,几乎将商场专柜搬空,就堆在客厅沙发旁边,像一座小山。铛铛一下就看到了,吃着饭就时不时望一眼。几个大人对视,封竞搁下筷子问他要不要去玩。
铛铛往夏星燃看去,夏星燃冲他微笑,铛铛这才对封竞说:“我想玩。”
封竞带铛铛过去,很快宋萍英也过去了。玩具买回来了包装都还在,宋萍英特意留着,等铛铛自己拆。铛铛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新奇的玩具占据了,机器人、赛车、冲锋枪……还有一串金黄色的铜铃铛,一根红绳悬下来,手指碰一下,当当地响。
铛铛爱不释手。
夏星燃往他坐着的背影看去,轻轻搁下筷子。
他知道就是现在,他该走了。
这也是他深思熟虑过后跟封竞提出的,他没办法当面跟铛铛告別,没办法告诉他他的身世,所以约定等他走后,再由封竞告诉铛铛。
夏星燃没从正门走,娟姐给他撩起了通往花园的那道帘子,夏星燃低头从帘子底下出去的时候还冲娟姐笑了笑,穿过花园时脚步也是四平八稳的,直到看见皮卡旁边站着的人。
江韵桓来了。
“师父……”
夏星燃愣了愣,一瞬间所有伪装碎裂,眼泪夺眶而出,他踉跄着朝江韵桓走过去,江韵桓张开双臂接住了他。
江韵桓就是担心夏星燃这种状态根本无法开车,才会要了地址从山上下来。
封竞虽然在陪铛铛,余光却时刻关注夏星燃,夏星燃刚走他也跟着出来,伸手想要搀扶,被江韵桓甩开。
江韵桓冷笑:“用不着在这裏假惺惺。”
封竞强行按捺担忧,眼睁睁看江韵桓把夏星燃扶上车。
客厅裏,宋萍英注意到夏星燃走了,也抬起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叫她愣住。隔着落地窗和重重花影,她分明看到花园前站着一个人,只一道侧影就叫她整个人瞬间被定住了。
是她看错了吗?不会,那人容貌身段一如二十年前,她绝不会看错。
江韵桓没再理会封竞,绕过车头从另一侧上车,先给夏星燃系上安全带,然后拉过自己这一侧的插进旁边的凹槽。他的手放在挂档上,面无表情抬起了眼睛,透过车窗看向这栋同二十年前几乎没有区別的別墅。他的目光好似冰剑,又像燃着一把火,要将所看到的一切付之一炬。
江韵桓最后看了一眼,利落地挂档,掉头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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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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