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下一秒就力竭而死也值得。”他微微仰头,看向天边那抹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蔚蓝的瞳孔中,“那种状态下的疯狂和偏执,你瞒得了关心则乱的阿语,瞒得了专注于研究的博士,但瞒不过曾经身处同样深渊的我。”
临渊愣住了,他确实听说过一些关于秋瑾过去的碎片信息,主要是秋语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偶尔提及的几句。但这是他第一次,从秋瑾本人口中,如此清晰地听到关于那段黑暗岁月的描述。
“那个时候,我觉得死在复仇的路上,或许就是我最好的归宿。”秋瑾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別人的故事,“直到某一次,我训练到直接昏迷过去,醒来时,看到的是阿语抱着我,哭得几乎喘不上气,那双眼睛裏充满了恐惧和绝望……那一刻,我才猛地惊醒。”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临渊身上,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我意识到,母亲已经不在了,如果连我也死了,那阿语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他不能失去我,就像……他现在也不希望失去你一样。”
“可是……”临渊低下头,爪子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草皮,声音闷闷的,“你报了你的仇。你亲手抓住了那个叫毒蝎的猎人,为你母亲讨回了公道。可我呢?我去找谁报仇?毒蝎已经被关起来了,我的父母……他们再也回不来了!”他的声音裏充满了无处发泄的悲愤和茫然。
秋瑾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仇恨的指向,未必只能是一个具体的人。毒蝎是元凶,但他代表的,是那些肆意掠夺、伤害精灵的黑暗势力。阿语现在加入了国际刑警,他的目标,就是打击那些像毒蝎一样恶心、视精灵为工具的猎人和组织。如果你能真正成长起来,掌控好你的力量,未来可以和阿语一起出任务,去阻止更多的悲剧发生,去保护那些可能像你、像我们当年一样无助的精灵……这难道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报仇’吗?用你的力量,去扼杀更多的‘毒蝎’,拯救更多的家庭。”
他顿了顿,看着临渊微微震动的瞳孔,语气带上了一丝近乎冷酷的直白:“再不济……你就当是还债吧。阿语救了你的命,给了你一个新的家。这条命,是他捡回来的。在没有还清这份恩情,没有陪他走得更远之前,你没有资格随意糟蹋它,更没有资格……擅自死去。”
沉默,如同浓稠的墨汁,在两只精灵之间蔓延开来。林间的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这凝重的气氛。临渊紧紧地抿着嘴唇,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挣扎,有痛苦,也有一种仿佛被点醒的恍然。
过了许久,久到夕阳几乎完全隐没,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时,临渊才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绝望的戾气。
秋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知道有些心结需要时间去化解,言语只能点到为止。他站起身,抖了抖身上沾染的草屑:“你好好想想吧。路要怎麽走,最终取决于你自己。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着优雅而沉稳的步伐,融入了渐深的暮色之中。
临渊依旧像一块沉默的石头,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秋瑾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报仇……守护……还债……一个个词汇碰撞着。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听进去了多少,但那紧握的、因为过度训练而微微颤抖的爪子,似乎稍稍松开了一些。
秋瑾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还没等他推开房门,门就从裏面被打开了。秋语显然一直等在门口,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期盼。
[哥,怎麽样?]秋语迫不及待地看了过来,目光在秋瑾身后搜寻,似乎希望能看到临渊一起回来。
秋瑾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上前,一把将秋语抱了起来,像小时候那样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裏,然后才走进灯火通明的屋內。他一边用爪子带上门,一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惯常的冷硬说道:“该说的都说了。道理已经讲透,如果他自己还是想不开,非要找死,那谁也拦不住。”
[哥!]秋语闻言,没好气地用手肘轻轻怼了一下秋瑾结实的胸膛,对他这种“粗暴”的总结表示不满。
秋瑾任由他动作,将秋语放到餐桌旁的椅子上,自己则在他对面坐下,神情稍微认真了一些:“那小子心裏的结很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开的。仇恨和失去带来的空洞,需要別的东西去填补。”他看着秋语,蔚蓝的眼眸中映着温暖的灯光,“以后,想办法给他找一个‘精神支柱’吧。一个能让他觉得活着有意义,与世界产生深刻联结的‘锚点’。”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就像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就像……我有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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