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了,还是居民区方便点。
丁心佩沉默半晌,最终还是一把剎住车:“旺仔,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个造型,是不是跟解南舟有关?”
柳望青实在难以开口——怎麽说?“我跟解南舟偷情被我老公发现,他俩打架我跑出来了”?
他没说话,丁心佩却已经猜出来了,委婉道:“他是不是在破坏你的感情啊?”
柳望青震惊:“你知道了?”
她点头:“上次咱们一起吃饭,你回去后,他让我给你发照片……”
“他专门让你发的?”
“是……”
柳望青愣在原地。
夕阳西沉,山道旁的密林遮蔽了最后的阳光,一片幽蓝笼罩,静谧无声。
鸦群忽的惊起,留下凄婉啼叫。
又一缕山风阴恻恻地吹来,柳望青一阵发寒,好像刚从噩梦中惊醒,一转头发现四周依旧一片黑寂。
丁心佩看他面色凝重,也知情况不好:“他叫我发的时候,我大概就猜到点;后面那些人来警告我,话裏话外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旺仔,我真的很抱歉……”
柳望青稍微反应过来:“你为什麽这麽听他的?”
丁心佩快哭了,蹲在地上:“我……我其实根本没赚钱,前期就亏了好多钱,他说只要我配合,就帮我还上……我借的钱利息太高,日日往上滚,我慌得不行,你知道我家裏也没办法……”
柳望青长嘆一声,跟着蹲下,拍了拍她的肩:“你那时怎麽不跟我说呢?咱们那麽多年同学,你说了我肯定帮你呀。”
“那时咱俩好久不联系了,我怕给你添麻烦。”丁心佩用力抹掉眼泪。
“咱俩说什麽麻烦。”柳望青扶起她,“没事的,不怨你,是我的错。”
终究是他没经住诱惑,怨不得別人。
他让丁心佩坐在后座,自己开车,顺着指引回到丁心佩住的地方。
那是个又偏又破的老楼,丁心佩租的一楼,楼道黑洞洞的,堆满杂物。
“吱呀”一声,柳望青推开陈旧的木门,看到斑驳发黄的墙面和水泥地板,不由得回头问:“你钱还完了吧?”
“嗯。”丁心佩低着头。
“那还是尽早回去吧,鷺洲生活成本高,你回去攒两年钱再来。”
丁心佩没吱声。
柳望青早料到她不愿回去,上学时就听说丁心佩家裏条件一般,对回原籍格外抵触。
丁心佩洗了把脸,给柳望青倒了杯水:“所以你这些年到底怎麽了?”
柳望青苦笑,如今两人坦诚相待,他也就不瞒了。
从当初跟兰朔相遇,到今天怎麽被发现,一五一十全说了:“然后我就跑出来了,现在啥也没有,等会能联系上解南舟,就让他送我回家。”
丁心佩沉默良久:“我突然发现,我那事好像也不算严重。”
“我实在受不了了,他天天监视我,不许我跟別人交往,不许我回家,我完全是为他活着。”柳望青把脸埋在手裏,“再不离开他,我就要‘离开’了。”
“离开”也有很多种方法吧?丁心佩喝了口水,终究没把这话说出来。
上学时她就发现,柳望青非常擅长安慰自己,安慰着安慰着,就开始理所当然做一些连自己都觉得不对的事。
她摸了摸头发:“那你的视频……”
“让解南舟去要呗,他会有办法的。”柳望青相当无所谓,完全没考虑解南舟这麽做的风险。
丁心佩也没什麽好说的:“那行吧,你这事我也不好评判,不过你那位‘原配’,终究是你自己选的,看你怎麽想。”
柳望青站起身:“我还能怎麽想?这几年我真的太累,他又不可能改。这次……确实是我先对不起他,可我也没办法……”
他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听不到。
夜色沉沉,两人恹恹地坐在沙发上。
“你想吃点啥?”丁心佩打破沉默。
“我不饿,你吃吧。”柳望青走到窗前。
老房子当西晒,窗上贴着厚厚的蓝膜,晚上完全看不到外面。柳望青看着窗上自己的影子出神。
平时这个时间,该是兰朔回家的时候了。
屋外风骤起,树枝“哗啦啦”响,吵得人心烦意乱。
他出轨解南舟,也是一时负气,如今冷静下来,想起平时跟兰朔的点滴,不由得难过起来。
结束了吧。他轻声道。
零露山上的黄昏恍然如梦,以前、现在、将来,都不曾存在过。
对不起。他无声自语。
真的不再见了。
风渐渐停歇,丁心佩在身后念叨着:“周围的店都吃遍了,不知道点什麽好。”
柳望青垂下眼,盯着窗下角一大块圆形黑印看。
这是膜没贴好吗?
他有些疑惑,越看那块黑色越不像窗外的黑夜。
这是个印子吧?
他皱眉走近细看,直到把脸贴到窗前,才发现那是兰朔扭曲愤怒的脸。
不知什麽时候,兰朔已经站在窗前,正怨毒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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