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四年前更锋利,更沉,像是淬了冰又烧着火,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钉在原地。
"……好久不见。"宋迟声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林听屿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目光从他贴着创口贴的脸,滑到他瘦得突出的腕骨,再到他微微发抖的手指。
然后,林听屿忽然伸手,一把扯掉了他的帽子。
宋迟声猝不及防,下意识偏头躲闪,但已经晚了——
林听屿看到了他后脑的疤。
那道疤很长,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头皮,像是被什麽尖锐物体划伤的,愈合得并不好,周围的头发剃掉了一小块,显得格外刺眼。
林听屿的呼吸一滞。
"……跳海的时候撞的?"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宋迟声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林听屿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极力克制着什麽。
"疼吗?"
"忘了。"宋迟声低声说,"当时……没感觉。"
林听屿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容裏带着点狠意:"宋迟声,你他妈真是个骗子。"
宋迟声一怔。
"跳海?自杀?"林听屿一字一句地说,"你真当我傻?"
宋迟声抿紧了唇。
"这道疤,是钝器伤。"林听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脑,声音冷得像冰,"不是礁石划的,是被人打的。"
宋迟声的瞳孔微微一缩。
"还有这个。"林听屿一把撩起他的袖子,露出手腕上那些细密的疤痕,"这些也不是自杀割的,是捆绑伤。"
宋迟声猛地抽回手,脸色煞白。
"……你查我?"
"查你?"林听屿冷笑,"我他妈找了你四年!"
宋迟声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呼吸有些急促。
林听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一把将他拽进了怀裏。
宋迟声浑身一僵,下意识挣扎,但林听屿抱得太紧,他根本挣不开。
"……放手。"
"不放。"
"林听屿!"
"宋迟声。"林听屿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又低又沉,"你欠我一个解释。"
宋迟声不动了。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潮湿的凉意。远处,灯塔的光束再次扫过,照亮了长椅上那本掉落的《灯塔与星辰》。
宋迟声看着那本书,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解释什麽?"他问,"解释我怎麽没死?还是解释我为什麽回来?"
林听屿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宋迟声沉默了很久,最终轻声说:
"……我只是想看看,灯塔还亮不亮。"
——
那天晚上,林听屿把宋迟声带回了家。
不是医院,不是警局,是他自己的公寓。
宋迟声站在门口,有些迟疑:"……我住这儿?"
"不然呢?"林听屿把钥匙扔在鞋柜上,"你还想跑?"
宋迟声不说话了,低头换鞋。
林听屿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发现宋迟声站在客厅中央,正盯着墙上的照片看。
那是四年前拍的,他们和姜临夏、周小野、程愈的合照,背景是初代《灯塔与星辰》的发布会。
照片裏的宋迟声笑得灿烂,而林听屿勾着他的肩膀,一脸得意。
"……你还留着。"宋迟声轻声说。
"嗯。"林听屿把水递给他,"我念旧。"
宋迟声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握在手裏,指尖微微发白。
"……我住几天就走。"
"你敢。"
宋迟声抬头看他。
林听屿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宋迟声,这次你再跑,我就把你铐床上。"
宋迟声:"……"
"不信试试。"
宋迟声终于笑了,虽然很浅,但确实是笑了。
"……林听屿,你变凶了。"
"拜你所赐。"
宋迟声不说话了,低头喝了口水,喉结微微滚动。
林听屿看着他,忽然伸手,拇指擦过他嘴角的水渍。
宋迟声僵了一下,但没躲。
"……睡吧。"林听屿收回手,"明天带你去见程愈。"
宋迟声点点头,转身往客房走。
但林听屿叫住了他。
"宋迟声。"
"嗯?"
"欢迎回来。"
宋迟声的背影顿了顿,最终很轻地"嗯"了一声,关上了门。
——
夜深了
林听屿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宋迟声很安静,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像是怕惊扰到什麽。
林听屿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四年前,宋迟声消失的那天,他在直播裏说的最后一句话——
"宋迟声,灯塔还亮着,你他妈別装看不见。"
现在,灯塔的光终于照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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