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那股试图撕碎他的狂暴意志像是遇到了天敌，惊恐地退潮。

    熟悉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空间再次变换，不再是混沌的漩涡，而是那片他曾“见识”过的、无垠的黑暗虚空。

    远处，那张由扭曲法则和不可名状物质构成的巨大王座缓缓浮现。

    王座之上，那双漠然的、熔金般的混沌之眼再次睁开，跨越了无尽虚空，精准地“锁定”了他。

    这一次，那目光中少了一丝初见时的审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

    祂仿佛在欣赏一只自己主动跳回陷阱的、格外有趣的猎物。

    “你又给我带来了新的乐趣。”

    一道冰冷的意念直接贯穿陆子衔的脑海，不是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具穿透力。

    陆子衔感到自己的意识体在这注视下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被强大存在笼罩后令人窒息的心悸。

    但他强迫自己站稳，直视那双眼睛。

    “闭嘴，狗东西。”

    对方的意志山岳般压下，陆子衔压力倍增，可他依然倔强地昂起头。

    “拙劣的激将法。”

    邪神的意念再次响起，但那股压迫感却悄然撤回了几分，“但你的勇气……或者说愚蠢，确实一如既往地取悦了我。”

    祂的目光仿佛在细细描摹他意识体的轮廓，露骨又暧昧。

    “或许，你需要帮助？”

    陆子衔没力气说话，颤抖着喘/息。

    祂低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求我。”

    对方的意志犹如冰冷的丝绸般缠绕上来，并不紧迫，却无处不在，充满了独占的意味。

    “你需要我的，不是吗？”

    陆子衔咬紧下唇。

    ——他以后绝对要杀了这个狗东西！！！！

    但是……

    如果他错过这次机会，以这邪神的尿性，肯定不会再给他收服鬼鯨的机会。

    他有没有鬼鯨都没关系，但星辉尤其需要鬼鯨的力量。

    特麽的，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才不跟NPC较劲！

    “……帮我。”

    陆子衔几乎是从牙缝裏挤出的声音，“你知道我需要。”

    一阵无声的轻笑震颤了周围的虚空。

    “如你所愿。”

    熔金的眼眸中射出一缕极细的光芒，精准地缠绕上陆子衔的腰上，带着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细细掠过他的每一寸感知。

    并非束缚，而更像是一种……抚触，一种标记。

    陆子衔抑制不住地轻颤起来，这种感觉比直接的疼痛更令人失控。

    他感觉自己像被彻底打开，从裏到外都被那冰冷而强大的意志浸染，打上烙印。

    “真乖。”

    邪神的意念低沉地响彻他的整个意识，带着一丝满意的喟嘆。

    “让我看看，你下一次又会怎样来到我的面前。”

    压力潮水般退去，王座开始淡化。

    在意识被抽离之前的最后一瞬，陆子衔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牢固的“联系”烙印了他的灵魂深处。

    “再有下次，要付报酬。”

    陆子衔猛地喘了口气，额发被汗水浸湿。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仍在哭泣的鬼鯨，心中一恼。

    “看清楚——现在在你眼前的人是谁？！”

    鬼鯨颤抖着抬头，蒙眼白纱下渗出血泪：

    “……父…亲……？”

    “我是你大爷！”

    陆子衔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跡，“老子是来救你的陆子衔！”

    鬼鯨呆愣，陆子衔趁机拽着祂返回现实。

    小正太踉跄着跌倒在地，蓝发凌乱地披散，蒙眼的白纱歪斜着露出半只盈满蔚蓝泪水的眼睛。

    祂茫然地环顾四周，指尖深深抠进地面，仿佛仍在分辨梦境与真实。

    “父…父亲……”

    祂无意识地喃喃，又猛地摇头，“不…您是……”

    声音戛然而止。

    祂忽然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像是试图按住某种即将崩裂的存在，整个人瑟瑟发抖。

    望着鬼鯨这般凄惨模样，陆子衔突然觉得自己活像在欺负小孩。

    “……算了，这还收服个什麽劲？”

    赵东意外地看了看浑身狼狈的陆子衔，又瞥向地上蜷缩成人形的鬼鯨，迟疑道：“真的放弃了？”

    陆子衔啧了一声，揉着所剩无几的良心忍痛转身欲走——

    却被一只冰凉颤抖的小手猛地攥住了手腕。

    “別…別走……”

    陆子衔回头，正对上鬼鯨那双蒙着白纱却依旧空洞的眼睛。

    他终是嘆息一声，蹲下身来：

    “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你父亲，只是个想骗你签契约的坏蛋。”

    “……我知道。”

    事到如今，鬼鯨还有什麽不明白的。

    可偏偏是这个人——方才毫不顾自身安危，从暴走的精神风暴中硬生生救下了祂。

    鬼鯨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尖却仍轻轻勾住陆子衔的衣角。

    他仰起脸，白纱下隐约透出蔚蓝眸光：

    “您不是坏人……”

    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破壳般的坚定：

    “坏人是不会……拼上性命来救我的。”

    祂主动凝聚起一道剔透的契约符文，这次再无任何条款：

    “请允许我……跟随您。”

    陆子衔下意识揉了一把鬼鯨的蓝发，“……好。”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掌心闪过一道金色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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