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悠悠地继续开口,声音裏充满着感激之情,“另外两个老师是我们村裏长大的,他们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却回来了,说想帮助更多的孩子走出去,在这裏一教书就是二十年了。”
“往年有时候一次能招募到两三个支教老师,但大部分时候只有一个流动老师,有的还坚持不了一年,中途就离开了,英语通常都是由外面来的老师执教的,外面的老师比我们这裏的两个老师发音标准。”说到这裏,王校长憨憨地笑了,“我们这些山裏人普通话能说标准就不错了。”
“学生的教材、书本也都是外面的公益机构捐的,每年能捐一小卡车。尽管这样,教育还是跟不上外面啊!”王校长嘆了口气,“可怜这些孩子们。”
江疑想到了昨天在田地裏见到的那个小孩儿,也轻轻的嘆了口气,笑着安慰道:“会越来越好的,国家在强大,社会在进步,以后所有的孩子都能过上好生活,享受到好教育的。”
“对,我相信。”王校长坚定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带的初二年级其实也是我们这裏目前最高的年级,就一个班,总共12个学生,班裏学生年纪也参差不齐,最大的都16岁了,最小的才12岁。其实我们学校每个年级都只有一个班,年级还经常出现断层,所以我昨天才说教室用不满,现在就只有马上升初二的这个班和二年级的一个班。小学一直到初三都在我们学校,村裏没有高中,你带的这批学生等读完了初三就该去县裏念高中了,希望这些孩子将来都能一个不落地进入大学。”
“会的,只要老师和学生都不放弃。”江疑喝光了碗裏最后一口稀饭,问到了一个十分关心的问题,“学校的菜都是自己种的吗?”
“对,学校有一块菜地,吃的菜都是自己种的,有白菜、冬瓜、南瓜、四季豆,不过学校没地方养猪,肉是从县裏或者学生家裏买的,每隔两周去买一点,给学生改善伙食。”王校长像是看懂了他的疑虑,哈哈笑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菜地都是我负责的,我不管上课,所以种菜、维修等杂事都是我做。”
江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起身从水缸裏舀了一瓢水洗碗,早已接受了没有自来水的情况,又好奇地问道:“这水哪裏来的?”
“地裏有一口井,全村用的水都是从那裏挑的。”王校长指了指水缸边上的扁担道。
将碗放回了原位,江疑拿起牙刷和杯子跟王校长走出去,王校长指着二楼楼梯另一边的教室,道:“你房间旁边的那间就是你这次带的班级所在的教室。”楼梯将他的宿舍和那边三间教室分开,距离虽然近,但孩子们不会从前经过,所以不怕被打扰,他可以睡到上课前一秒再进教室,一下课又可以立马回宿舍躺平,江疑非常满意。
“好。”
王校长从裤兜裏拿出了一张折得方正的稿纸,递给他:“对了,这是这学期的课表,我已经排好了,明天就开始正式上课了。”
江疑展开匆匆浏览了一眼,用楷书手写的课表,从周一到周五安排得清清楚楚,没有早自习,八点开始上课,十二点有四十分钟的吃饭时间,没有午休,下午五点最后一节课下课。明天的第二节数学课才是他的,江疑原样叠好,打算回宿舍了贴在墙上,道:“好,谢谢校长。”
“那你今天自由安排吧,我还要回去收稻子,就先走了。”王校长说着准备离开,刚走几步又想起了什麽,回头问道,“午饭可以自己解决吗?不行的话上我家吃吧,从村口进来左手边第三栋房子就是我家。”
“校长您忙吧,不麻烦了,不用管我,我等会儿去趟县裏,可能下午才回来。”江疑冲他颔首,谢谢他的好意,说完朝楼梯走去。
“等一下!”江疑正准备上楼,又停住了脚步回身叫道。
“怎麽了?”
“我有东西给您,本来昨天就要给的,结果忘了,您等会儿。”江疑说着跑上了楼。
过了一小会儿拿着一个半大礼盒下来,他递上前,笑道:“我们那的特产,专程带来的,您带回去尝尝。”这是高玉容买的老北京糕点稻香村,给他行李箱裏塞了好几盒,说大老远的过去至少应该给孩子们和老师带点家乡特产作礼物。
王校长一看包装精致,连连摆手:“不要不要,你太客气了,这一看价格就不便宜。”但又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接着补充道:“要不你打开盒子我尝一块就行了。”
“校长您拿着吧,只是几块糕点,不贵。”江疑往他手裏一塞,说着笑嘻嘻地转身上楼。
王校长只好收下,捧着礼盒憨厚地道谢:“那就谢谢了!”
“不客气。”江疑回头笑道。
回了宿舍,他拿出手机给昨天的出租车师傅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想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便打算出去逛逛,在村口等他。
江疑换了鞋,慢悠悠地走出学校,看见不远处的田地裏有村民在劳作,刚出来还碰见了一个背着锄头的大伯,不停地对他投来好奇的眼光,江疑冲他友好地微微一笑,大伯走出老远了还频频回头看他。他沿着相间的小路走着,这裏的房子差不多都一个样,黑色的瓦,灰色的水泥墙,基本上都是一层或者两层,不时还看见有老人搬了把木椅坐在自家房子的坪地上晒太阳打盹,大黄狗绕着晃来晃去,起初江疑看见了这些狗还有点怕,担心它会突然扑上来咬自己,后来发现不理会它们,只顾走自己的路,这些狗就不会发作攻击,便迈着步子放心大胆地走了。
他朝村口走去,田裏有三三两两的小孩聚在一起趴在地上玩闹,不知道是不是在抓虫子,正想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手机响了,陈佳灵打来的,便接起来一边沿着田埂漫无目的地走。
“江疑,吃早餐了吗?”陈佳灵似乎心情不错,没有为昨晚江疑没接到她的电话而生气。
“吃过了,你呢。”
“我正在吃,你早上吃的什麽?”
“白粥。”
陈佳灵听完立马同情地嚷道:“这麽清淡,好可怜哦,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啊,早就说不应该去的。”
“还好呀。”江疑无所谓地耸耸肩,“有什麽好后悔的。”
“昨晚给你打电话你去干嘛了?”
“洗澡,所以没接到。”
“那你后来看见了为什麽不回我的电话。”陈佳灵不高兴地问道,音调猛地提升,情绪切换得十分自如。
“我给你回了啊,你没接。”江疑揉了揉太阳xue,无力地说道。
“不可能,我这边都没有未接来电。”陈佳灵不相信,仍然穷追不舍,“你肯定没给我回。”
“那估计是没信号,没打出去吧。”
江疑随手摘了一片不知名的叶子把玩,回头望向刚刚那几个孩子趴着的地方,他们早就没了踪影。
“算了,原谅你了,想我了没呀?”陈佳灵撒娇道。
江疑看着远处弯腰收稻子的农民,忽然就想到了中学课文裏学的《观刈麦》,心裏百感交集,没反应过来陈佳灵说的什麽,只应和道:“想。”
“你好敷衍,答应得好勉强哦,你有多想我?”
江疑无奈的笑道:“很想很想,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你在那边习惯吗?要是不习惯就回来吧,別理跟张铭宇的那个什麽赌约,就当个玩笑嘛,而且他们那个学校应该也不至于少你这麽个老师就不行了。”
“我不是为了跟他打赌才来的。”江疑觉得陈佳灵有时候真的一点也不了解自己,认真地说道。
“哈哈哈,好,反正你不要勉强自己。我过两天就去上海了,要是有空了来看你,国庆应该就可以。”
“好啊。”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陈佳灵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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