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浸润着阵法下的那人。
沈青冥摇摇头，对李驰安道：“不会，我对你的血麽那麽大兴趣。”
“別想其他的了，趁他们歇着，我们快些动手。”他补充道。
李驰安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麽，最终还是按照沈青冥所说默默把白骨分类。
头骨，腿骨，手骨……。
李驰安看着大大小小长得一般无二的骨头，苦恼道：“这怎麽判断是一个人的？”
“用通灵试试。”沈青冥道，“头骨的记忆留下的应该最多，其他地方可能有些难。”
“先试试吧。”李驰安道。
沈青冥点头，轻轻将手覆到其中一个头骨上，下一瞬变陷入了一个孩童的记忆之中。
沈青冥没有多耽搁，得到姓名后便将神丝抽离而出。
“陈安生”
“行。”李驰安得到信息，转头对床上的小家伙们道，“除了那颗头，还有记得自己叫陈安生的吗？”
话音刚刚落下，几根骨头就突然蹦起来。
沈青冥惊讶地挑眉，心说，还能这样用？
李驰安将听到名字活蹦乱跳的那几个骨头放到一旁，拼拼凑凑，“嘶”了一声。
“还差一个手掌。”
沈青冥在白骨间匆匆扫了一眼，发现一个试着抬起头又像没力气似的摔回床上的手掌。
他轻轻把它从白骨间取出，放到李驰安拼好的骸骨旁，凑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沈青冥用指尖在陈安生额头上缓缓划过，那松散的骸骨顿时像是有了连接，所有的骨头都牢牢锁在了一起，“陈安生”在床上站了起来。
“怎麽样？他是哪裏人？”李驰安问。
沈青冥不紧不慢道：“陈家村的。”
陈家村？那是在哪裏？
李驰安有些疑惑。
“吴镇。”沈青冥又道。
吴镇？
这次李驰安心裏有了个方向，在他已知的范围內，李朝只有一个吴镇，那裏有一户吴家家主是朝堂上的有名官员，听说原本也不叫吴镇，就因为吴家出名后才改的。
“下一个？”沈青冥问。
李驰安“嗯”了一声。
于是，在两人默契的配角下，二十个骸骨全部拼接完成。
有十五个是没有记忆的，大概死了有段时间了或是死后怨气不强，魂魄已经离体了。
五个是堪堪能记住自己的名字和住所的。
李驰安扶额苦恼地看着那十五具骸骨，问沈青冥：“打算怎麽办？”
沈青冥蹙着一点眉心，没有应答。
半晌后，李驰安道：“用怨气消了吧。”
“好。”沈青冥应道。
下一瞬，李驰安的眼睛就被覆上了。
“闭眼。”沈青冥的声音落在耳边。
有些痒，李驰安问：“我不能看？”
沈青冥的手心被他的睫毛轻扫着，过了一会儿，李驰安才听到他说：“不怎麽好看。”
“行吧。”李驰安道，“我闭眼。”
下一瞬，眼睛上的压感消失。
耳边传来风声，阴冷的风裹挟着沈青冥身上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等李驰安再睁开眼，沈青冥已经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站在一旁，只是手上动作不停地往手腕上缠着黑布条。
“你在干什麽？”李驰安问。
沈青冥静默一瞬，道：“有的厉鬼可怕的东西在脸上，有的在別的地方。”
“你的在……”李驰安有些不信，“在手腕？”
“一部分。”沈青冥把全部布条缠好，又如往常一样，裹得严严实实得了。
李驰安不知想起了什麽，突然抓住他的腕子，问：“我能看看吗？”
沈青冥眼皮抬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能。”
李驰安还要再说，小腿却突然被蹭了下。
他向下看，却看见了一个人形骷髅坐在木凳上，晃着双腿，空洞的眼窟窿水灵灵的看着他。
“这是？”他扫了一眼床上，有记忆的那五个孩子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
那这多出来的一个是？
他正疑惑，沈青冥淡淡道：“那十五个裏有一个没记忆但不想走，想要留下来，我拿他没办法。”
李驰安蹲下身子，与小孩“对视”，“你为什麽不想走啊？”
小孩身上有着沈青冥的怨气，所以能直接说话了，说：“想留在哥哥们身边，人间那麽好玩我还没玩够。”
“不能强行送他走吗？”李驰安问。
沈青冥还未开口，那个小孩就猛地抱住李驰安的手臂，“哥哥！就留下我吧，我和那个哥哥一样能感受到鬼身上的怨气，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我能帮哥哥。”
哟，还没同意就开始抢位子了？
李驰安饶有兴趣地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个鬼干瞪眼。
他在一旁不嫌热闹道：“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那就留下了？”
沈青冥拧眉看着他，估计是有点后悔自己的心软了。
李驰安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好了，我们得给这小孩找一张皮吧，不能总让他这麽在街上乱逛。”
“李福满应该还剩下些木偶。”沈青冥道。
李驰安转头询问小孩意见，“可以接受吗？”
小孩点点头，“好！”
李驰安摸了摸他的头，“你不记得自己叫什麽……”
“哥哥，帮我取个名字？”
此时，一阵风刮过，窗边的竹叶被风撩得作响，李驰安看了一眼，便道：“小竹怎麽样？”
“小竹？”小孩咕哝了一句，高兴地拍起手，“好听好听。”
他一个人跑到床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对另外五个小孩炫耀。
“真带着他？”沈青冥小声问。
“顺路把他送去幽都城罢了。”李驰安道，“那五个在路上送回他们自己家。”
沈青冥点点头。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色渐暗。
李驰安将小竹推给沈青冥，另外五个骸骨放进干坤袋，在上床前对沈青冥道：“明日我们要去荷花节，好好休息。”
夜色渐深，荷墟镇像往常一般恢复了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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