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还不想去了,点根烟悠哉悠哉地吸着。
“那你快去。”
“抽完这根儿。”
“抽完这根,你儿子就没了。”
“没就没吧,女人多得是,回头我有了这个,再缓个十年八年又怎样。”我指指定魂珠,他工艺水平了得,但我心裏奇怪,这东西要埋在肉裏,他雕上那麽多祥云做什麽?
闷油瓶不理我,我一个人烟抽得无聊,磨叽磨叽往车那儿走,“他们已经上高速了,追不上了。”
“唉,那也得去呀!”我拍拍小金,一副苦难中年人的模样。
我的人没法跟得太近,都说虎毒不食子,吴二白却总把我列为我儿子生命安全的第一威胁。
“咦!齐家的车!”
“拦下来!”
我们正要拐上匝道,那头齐家的大奔风驰电掣地在对向车道下来,后面的车还没过红绿灯,一个左转给人拦了下来。
“小佛爷!误会!误会!自己人!快!嫂......小姐出了很多血!”
“诶哟!快快快!”
真是很多血,门一开直往地上淌,看着比剁碎一个人时流的血还多。
“怎麽回事!”
我在医院暴跳如雷地冲齐家人吼,他们跟我说,这女人竟然想在半路上打开车门让齐家人把她抱过去,大家商量着在应急车道上停一停,她死活不肯,硬是要这麽过去。人是好好抱过来了,但做了这麽危险的动作,一坐到车上立马就肚子痛,他们那会儿刚上高速,看看情况不妙,赶紧逆行一段从另一边匝道下来,再看她,已经是血流成河了。
“吴邪,这是怎麽回事!为什麽大半夜的把一个孕妇绑去杭州!”
“您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麽事儿?眼下只有杭州最太平。您派那麽些车来追,又是怎麽回事儿?”
“娘家人自然要护送的,你看看,你们派了多少人?你甚至都没跟着!”齐誉大摇其头,一时也指责不了更多。
等人都散去后,我一个人在病房外吹了一宿的夜风。
二叔自然是大怒了,我以为这事儿就是大肚子剧烈运动导致的,可他朝我冷笑,“你以为我什麽都不懂?”把车裏裏外外拆了,血液样本送其他医院检测,她碰过的穿过的东西统统验过,然后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你做的。”
我摊手,“这女人是我克星,有了她你们都不待见我了!”
闷油瓶也对我表示严重怀疑。
“二叔就差没把我扒干净了,我能干什麽!”
他歪头打量我,一脸地看不透。
余口惜口蠹口珈G
我摆摆手,“罢了罢了,以后再也不捣鼓这个了!”
吴家小少爷的性命不能说没就没,至少齐誉不甘心,陈景冉再次登门,明说要我放货给他,断了花儿爷的供货。
“小三爷,我这头难做呀!”老头儿跟我是一船的,知道我太多把柄,“这联姻的事儿吹了,东家就紧张起来。”
“霍叔叔和我二叔交谈的那些话,是谁散出去的?齐佳敏为什麽疑心吴家要害她,一心跳车?”
“是,东家这份儿紧张,老早就开始了,停也停不下来。”
“咱们两家要搭伙儿,可不能这麽干!任凭在哪个家族,你初来乍到就耍起手段,这不是找死吗!”
“是是是,可......”
“我知道他紧张什麽。吴家不是他眼中最粗的大腿。他俩眼睛盯着张起灵呢。”
“其实吧,当家的在为人处世上,老朽也是颇为费解呀,颇为费解......”
陈景冉隐隐流露出对东家的不认同,他是一届商人,家族忠诚恐怕早已消失殆尽。
“这样,您回去劝劝他,我也不想太委屈了妹子,医院我退出,全权归齐家打理,只要保证我的研究不受影响,你们想怎麽扩建都成。这是底线了。”
齐佳敏的卵巢还在,只要我不停止生育试验,她还是我配型的不二人选。因此我的让步在齐誉眼裏合情合理。
陈老头眼光闪闪,好像没料到我会一脚皮球把问题踢还给他。他认为科研数据于我而言极其重要,我是不可能从医院彻底抽手的。
“有您在,我也没什麽可不放心的。”
“是是是。”
我照旧把陈景冉医院作为吴家子弟的定点医疗机构,给底下每个人都办了豪华会员卡,这笔钱打进齐誉口袋,算是她怀我未出世儿子的辛苦费。
然而事儿并没有过去,霍江名声给搞了个臭头,吴二白也跟着成了受害者。他俩脸皮不薄,这裏头最要紧的是,霍老先生心中的绝妙方案被大白于天下,胖子无论是不是解连环,都没人会信了。
表面上,这戏只能强唱,不给小花秀秀好脸子看,但血浓于水,霍江也只能甩秀秀几个臭脸,能怎样?
他心底裏那股恶气必须冲着散播谣言的嫌犯而来。
我挂名的研究所几位干部很快被叫去约谈,坎肩,白蛇,几个跟我挂在一起几乎能在道上代表我的,又二进宫了。
我现在天不怕地不怕,乐得在家跟闷油瓶胡天胡地。
因为惹了霍家,吴家在医院这头撤资速度加快,齐誉迅速接盘。他还不忘关照我,一定让我抗住了,找准机会反扑,我点点头,让他照顾好侄女儿,以及我的研究工程。
“唉,二叔把我的钱都卷走了!咱俩真的要去卖艺啦!”
我给闷油瓶看我的支付宝,跟支付相关的按钮都是灰色的,只看见一条条转账信息在那裏自动刷。
小伙子乐了,拿过手机摆弄一会儿。他是与时俱进的人,智能手机玩得比我溜,对此很有兴趣。
“这咋办!没饭吃了!”
闷油瓶还是乐,要饿死也是我打头,该我急着找饭,他负责蹭一口就成。
“你別乐,佩姐刚刚被叫回去了。眼下我的弟兄在牢裏蹲着,剩下的也躲到二叔那儿去了。”
他看看冰箱,指着裏面的东西,“还能吃几天。”
“你看看你手机。”
“我没有支付宝。”
“那你出门咋买票?”
“有人帮我买。”
我目瞪口呆。这才他妈的是一族之长啊!
“你让那人,给你打点儿钱呗?”
“我没有账户。”
“你说说,他一个老年人,怎麽还干得出那麽高级的事儿!我们还辛辛苦苦盗墓,他倒轻松了!”
忽然被叔叔扫地出门的我吐槽起来,闷油瓶看着画面也挺开心,“比起吃的,你就不数数口袋裏还有几根烟?”
“跟你开玩笑呢!我可是个保守派,哪能没点儿现金。走!”
翻出钱包,本来想让小金开到机场,一看油没剩多少,怕二叔再给我挖坑,于是去了火车站。
“你去投奔解雨臣?”
“不然?”
其实我想去找张岳朋,但他是闷油瓶的人,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闷油瓶不吭声儿,选择跟着我上北京。
花儿爷挺开心,霍江的计谋叫人败坏了,解家內部再有人敢提“解连环”三个字,就是阴谋党无疑。
当下我还是那个散布谣言的头号种子选手,让吴二白一怒之下扫地出门的吴家大少爷。
“吴邪,你这是唱的哪出呀!”
“唉,夹缝裏求生存!难吶!对付自己人可不比对付別人!”
闷油瓶一来,房子裏就多了一块无声之地。他不搭理人,人也不敢骚扰他,是彻底的无声。
“难道说......”
“想什麽呢,我还不至于。”
“可我听说,她发作得很突然。”
“谁知道呢!好端端的,忽然要跳车。没摔死算大幸了!”
花儿爷摸着嘴笑笑。都是手上人命无数的人,有些事情不需要所见所闻,心裏也有几分数。
“打算住下?”
“唉!我要有得选,绝不来你这儿。”
“我这儿怎麽了?又不要你刷碗挣房钱。”
“你看,斗都停了,人都散了,压力大呀!”
“再怎麽,我也不可能做上门女婿。”
“那是必须的!”
小花转头一本正经问闷油瓶,“是吧?”
对方眼神聚焦在定魂珠上,看都不看他。
小花自讨没趣,为的是搞得我挺尴尬,还特意转过脸来扮委屈。
“这个事儿啊,我个人坚决站你这边儿!不过,我眼下手裏是要人没人,要钱也没钱,嘿嘿。”
“有你就够了。”
我带闷油瓶回房,他一刻不停地雕那些祥云不像祥云饕餮不像饕餮的纹路,在家时我也不问,这会儿看他摸出那套小工具,我真忍不住了,“这个是要埋到肉裏的吧?”
“百年內不需要,料好。”
“这纹路,我看你是随手刻的?”
“陨玉不是我们常见的玉石,必须按照密度做出气道,否则整块岩体会崩裂。”
“哦,”难怪西王母那块搞得迷宫一样,原来是本质使然,“可我看尸鳖丹也没有孔洞呀?”
“尸鳖丹是由陨玉磨粉后凝结成丹。且尸鳖因缺氧处于休眠状态不具备活性。”
“神了。古人竟然能做出入口即化的石粉丸子?”这石头丸子能让人变成血尸,而非胃穿孔吐血三升而死。
“且经数百年不腐化。”闷油瓶给我详细讲解,一面不停地进行微雕。
“你这花纹来来去去雕两个月了。”虽然讲得头头是道地,但我看那纹路雕得圆润厚重,他压根儿是绣花绣上瘾了吧。
他不理我,我有些发愁,“你有没有觉得这石头对人有种魔力?”
“嗯。”
“这个纹路再磨就过头了。”
“外面还有一层。”
当时他确实切了三个球,我一阵头大,“那麽大个雕花的石头,我带着不方便!”
“不大。”
他裏头一层和外头一层的花纹是严密对称的,气体从对称的夹缝中透过,精密非常,如果外面还有一层,那就是必须刚好盖住目前留下的气道,进一步减弱气体交换,因此这外头一层就剩下些经络,磕碰一下就毁了。
张起灵天天捂房间裏磨石头,打扫的阿姨脸色难看。地毯是深灰的,每天人家上来,用来看风景的飘窗一带都要铺上一层极细的石粉。人家打扫一遍,一会儿闷油瓶下楼走一遭,还是一路留白。
“在做什麽?就是上次那个定魂珠?”
“嗯,可费功夫了!”
“能让我开开眼吗?”
闷油瓶到这儿吃得少,不像在我那儿自在,我直接伸手去他兜裏掏给小花看。
“嘶......”解大老板识货,伸手咂摸了一番,竖起大拇指,“好手艺!”
“来,感受下独步天下的机关。”
小花研究了一番,他那双桃花裏头是习惯性的价位评估,每一下眼神波动,都是金额在翻番起落。
“好料配好工,极品。”
他忽然眼一眯,深吸口气,下一秒,闷油瓶闪电般出手夺回了珠子。
“这玩意儿吹不得,它是从几千年前的人脑裏抠出来的,所以包裹得这样小心。”我打个圆场,但大家心裏都有了上去吹一吹的欲望。
闷油瓶借着雕琢平静自己,不知道他在心烦什麽,一个人在精加工时的游离状态是很难掩饰的,况且我还对他痴迷般地细致观察。
“你累了,休息会儿。”这第三层他下刀不但犹豫,还算错了好几处,我打断他。
“为什麽。”我打死不认的事儿,到他那裏已经是铁案如山,进入犯罪心裏剖析阶段了。
“嗯?”
“你为什麽。”
“什麽为什麽。”
“对她下手。”
“天下有什麽事能瞒得过这麽多双老练的眼睛?你,二叔,小花,齐誉,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麽,当然是因为,你们抓错了犯人!”
“但你早已知道结局。”
“只能说,缘分未到。”
“为什麽。”
“我能做的就这麽多。”
闷油瓶彻底懵了,我知道我现在说什麽他都会问,为什麽。
无论起因如何,为什麽你明知道儿子有危险,却不施以援手?为什麽眼睁睁看着他的母亲做出荒唐举动?
他可能这几日都在想这个问题,可能把我当成一个人渣,不配拥有长生不老,因此第三层雕刻的进度搁置了下来。
当然更別提来一炮了,花儿爷的地盘上,又对我心有芥蒂,晚上睡觉都直接睡在他那头的床沿上了。
“不如去看看胖子?”
“他知道你是为什麽?”
“你俩凑一起,可以好好剖析剖析我这个人。”
“你要踩死齐家?”
“你有什麽忠告要给我?”
“为了这个原因?”
“我说了,不是我干的!”
“你第一个想对付的是齐家,陈景冉背叛老东家投奔你,你为了收服他,必须除掉他的旧东家。”
“眼下事情是发展到了这一步,可那第一步不是我推的!是他们自作聪明。”
“谁也想不到,你冷血至此。”
“我必须被一个別人肚子裏的娃娃捆住手脚?即使她得罪了全天下,我也得扑上去做肉盾?”
我说得心安理得,闷油瓶听了却不舒服。他的身世决定了他现在的心情,面对一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责任的爹,他大概特別不爽。
“既然如此为什麽让他来到这世上!”
“我也不想!”
他自己回想回想,好像是那麽回事儿。要说谁在期待这个娃娃,吴二白,齐佳敏,齐誉,我爸,我妈,我根本可以忽略不计。
“这事儿从头就是为了解决麻烦,而后又跑出来新的麻烦,最后还是一堆麻烦!我一直被你们牵着鼻子走,你敢说不是?”我耍赖到底,“这件事在我心裏,始终只不过是一个妥协。我不想叫老人家着急上火,再给我俩的事儿上紧箍咒,这一妥协,味道全变了!变就变,我没什麽在乎的,可你还要我怎样?”
他刚刚冒起一点儿火又灭了,歪在一边不想理我。
“你说,人为什麽必须得有后?这东西在女人肚子裏,它是拯救了天地还是促进了发展,必须得把它放在头一位?”
“你我不都是这样来的?”
“我没让谁把我生下来,他们制造我的时候,问过我了吗?小孩儿,从头上起,就是大人们的意愿做主导而产生的东西,自然会因为大人的变故而变故,这没什麽可想不通的啊!齐佳敏想套住我,她才去做的试管,她给肚子裏的东西估了个价,才做出种种事情,估对了,她继续持有,估错了,也就是这样了。”
我拉拉他的发丘指,握在手心裏摩挲。
“能来到这世上,一定是父亲母亲与这个社会达成某种和谐共识后,才有的结果。我们都是那个阶段共识下的产物,不要想得太复杂了。”
他又往我手心裏挤进来两根手指,我换两个手给他捧住,他在找寻自己的起点,在这种事情上,跟个孩子一样易于接受別人的灌输。
“別窝这儿磨石头了,咱出门逛逛?”
他往沙发上一歪,不肯出门,还没想明白我那套歪理邪说。
“你这是个挂件儿吧?不得去配根鏈子?”
“没钱。”
张大族长说了俩心酸字眼儿,没来由得,我却乐了,“当年大闹新月饭店,那时候,也没钱,我还点了天灯呢。”
张大佛爷点天灯的故事风流倜傥,到我这儿,活活把美丽传说给砸了。说起来他俩还有着渊源,闷油瓶现在想想自己在新月饭店大打出手的模样,若是张大佛爷还活着,得是什麽滋味儿?
小伙子瞟我一眼,“去抢?”
“抢就抢!霍家金库走起!”
“解家金库比较近。”
“兔子不吃窝边草。”
闷油瓶一骨碌爬起,真来劲了,跟我在王府井转悠两圈儿,感觉到尾巴跟了上来,确保我安全无虞后,一闪一晃,往个小店裏一钻,没影儿了。
晚上他拎了只黑布袋回来,布袋子是霍家定制款,给他捏得像个垃圾袋。
“这怕是哪位大人物压箱底儿的东西。”我一看这袋子,就知道他拿错了,这是人家拿来藏私房钱的,“喝!好一袋金条!”莫非他打算给我融一根大金鏈子?“这挂脖子上,岂不像盘了条黄金蟒?”
小伙子不理我,掏出一包工具,开始拉金丝儿。
“呲啦!”断了。
“呲啦!”还是断了。
我静静看着他批量制造成功之母,小花开门闯进来,“吴邪,你们偷......”
“不不不,不是我们,是他。”
天晓得,我真没让他入室盗窃。我叫他去翻人家库房而已,库房的东西跟家裏的不一样,一般半年盘一次,少了再查,也是老九门裏的事儿,霍家不少东西原本也是我寄放在这儿的。
现在他却是易容入室行窃。霍家什麽性质?一发现家裏被动过,立马就是最高警戒。
小花也和我一样,一秒转镇定,立刻通知了秀秀。
张起灵动手,那就是另一个性质的事儿了。事实上张起灵和黑瞎子,一直在老九门就是横行霸道的,別看他不吭声儿,你还真不敢轻易去和他计较。
闷油瓶在家霍霍这堆金条,这世上也有他办不了的事儿,拉这玩意儿,就没见他成功过。
“我来试试?”
我看得心急起来,虽然不是我的金条,拉着拉着成一堆金渣渣了,竟莫名的有点儿心疼。
他给我按出一截到孔裏,我抓着一头往外拽,手一抖,断了。再试,又断。找个东西固定住拖拽的手,还断。
“太细了,手指头抖一抖都能抖断了。”
“我没有抖。”
“古人不可能有你这个腕力,但绣在衣服上的金丝应该比这还细,一定是有什麽诀窍。”
我俩埋头研究了一下午,令人欣慰的是,真被我发现了端倪,他这卡尺不行,太厚,路上不知道哪搞来的廉价货,切口不圆带个极小的斜角,把拉拽的角度和切口角度吻合,终于唰一下拽了出来。
“这一根才十几公分长,得把这些融了弄成长条儿的。”
“够了。”
小伙子呲啦呲啦投入量产,阿姨这回上来,低头一看地毯,眉开眼笑,“这是金子啊!”
第二天消息传开,张起灵抢了金子,回来扯一地末末,还送给了解家的佣人。
花儿爷气人的本事是一流的。本来霍江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如此一传,好像我带了张起灵专门跑来给解雨臣撑腰似的。
他们这一轮战局一直处在小打小闹阶段,虽然根儿上的问题眼下无解,秀秀毕竟还是一家之主,同盟关系不会说散便散。
“唉,吴邪哥哥,你说,这事儿该怎麽办吶!”
我望着她,女人是种让人费解的生物,“事儿总有法子办,可我不太明白,你到底怎麽想......”
“我也不知道。有时候,我坐在家裏,翻看账本儿,看着看着,就麻木了。我一想,奶奶把东西给了我,我又该把这东西给到谁呢?我的上一代,全部牺牲在了那些斗争中,最终在账本儿上留下几页记录。我从小就跟着奶奶,她也不是那麽在乎我,为了账本儿能再多增加几页,也许我也会被牺牲掉。客观地说,她死在张家古楼以后,我才感受到安稳,感到身为族长的滋味,尽管上面没有了天,但底下有人托举着你,我喜欢这感觉,喜欢支配,喜欢看账本儿越变越厚,总有一天,在我的子女眼中,我也会变成奶奶那样。”
“你的子女生在解家,不也一样?”
“不一样。小花哥哥不受我支配。你也不受我支配。”姑娘笑起来,她是典型的高处不胜寒,站在那儿似乎什麽都尽收眼底,其实满眼的模糊。
“那我们帮你接管了霍家?你真愿意?”
“不愿意!”
我刮刮她脸蛋儿,“那到底怎麽弄?”
“我怀孕了。”
“啥意思?这个是小霍呢还是小解?我刚送走我儿子,你俩就有了......”
“妥协出来的东西,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实在的,叫一个人妥协,哪有那麽容易?当初我没有一个决断罢了,似乎这也可以,那也没问题,随便来呗!其实不行。”
“怎麽不行了?”
“当他真没了,我觉得挺遗憾。”
“你不一样,你怕张起灵吃醋。”
“就是他叫我去医院撸的!”
“你说了,你是犹豫中妥协的。在对他妥协后,他却又让你为自己的妥协而后悔了。”
我冲这姑娘抿了抿嘴。
“就那麽回事儿!他们都让我搞个后代,结果一个个蹬着这石头上来与我较劲儿。连他也是!好在齐佳敏欠谋略,踩不稳摔了。出事儿后,又是群起而攻之,全都怀疑我。妥协倒不是最糟的,糟的是妥协那一刻,没整明白自己为了什麽。”
“留了个变数。”
“对,还是一个全局变数。”
“吴邪哥哥,我问你,若是张起灵为此后悔,你真的会下手吗?”
“会。”我也不跟秀秀客气,烟一口口地喷,“你说你喜欢支配?”
她一下子张大嘴,像小时候那样流露出天真的神情,“啊!”
谁不喜欢支配?纵然过去不喜欢,当了那麽多年boss,也不得不喜欢上这感觉。谁也不要妄图动摇我的支配权,儿子也不行。
“你得想好了,毕竟你现在把我们都召了过来,到时候,別说谁害得你不得不妥协。”
“我不打算想了。”
“你全打算交小花打理了?”
“还有你和胖子。”
“你可以生两个,两家匀一匀。”
“那也是妥协呀!将来,我还是那个除了账本儿什麽都可以牺牲掉的霍老太太。”
“那你现在就把账本儿交给霍叔叔,一个人嫁了。”
“我又不情愿。”
我瞅了她半天,姑娘这难题是自己把自己难倒了,还试图来难倒我。
“那我只能帮你,杀出一条血路了。”
“我也舍不得。”
我笑笑,捏了把她软乎乎的脸,“行,懂了。”
走出门,在楼梯口,小花站在书房门口等我。
“吴邪,你怎麽看?”
看来这回是秀秀先发球,他也接得挺被动。
“我?你们要是把我算进去,那可太复杂了。”
“是,一眨眼,你儿子就成垃圾桶裏一堆碎肉块了。”
我又抽根烟点上。
“但不扯上我,有些人也绝不甘心。”
“那你想怎麽弄?”
“我等陈景冉的意思,他要是够意思,就冲齐家开刀!我儿子不能白白死在那些家伙的愚蠢上。”
“不是你做的?”
“我怎麽做?二叔把我列为头号威胁,我连齐佳敏呼吸的空气都摸不到!”
“她为什麽执意跳车?实际上我们也都认为,能在吴二白眼皮子底下把事儿做了的,只有你了。”
“你得问她,怎麽想出的主意,让胖子做解家的吴二白,让你去入赘。她挑拨吴霍解同盟,有多少人得要她的命?齐誉知道了这事儿,又第一时间栽赃到我头上,帮忙把这姑娘的金点子传遍老九门。他叔侄二人,一个打算坑姓解的,一个打算坑姓霍的。”
“话是没错,可大家的焦点仍旧在谁是凶手这一点上。”
“大家的焦点是,吴邪什麽时候出手为他们母子挡下这一切。”
“別扯。”花儿爷在我肩膀上来了一拳,“说实话,我又不是为了笑话你。”
“真不能说。”我指指脑袋,“它有时候,不受我控制。”
小花满意了,“你不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麽办。”
闷油瓶用金丝编了根鏈子,我看了半天,“这不就是搓麻绳儿那样?”
“嗯。”
金麻绳儿做功粗糙至极,要不是他的玉球上必须以金丝穿过气道,他原本应该是打算随便弄个红绳儿给我挂脖子上的。
不过我也不在乎。我挺高兴,底下那颗东西太漂亮了!虽然没机会握在手裏,只远观都精美异常。
东西几近完工,他心情不错,跟我滚在一起,“你什麽时候再去做试管婴儿?”
“急什麽!我冻着精子,想什麽时候做,就什麽时候做!”
“那这次的事,是你做的?”
“你们一个个,都想确定什麽?虎毒不食子,你想确定吴邪是不是个畜牲?”
“如果是你做的,我就不提了。”
“不提就对了。你当我是禽兽也行!总之老子再不上当了!”
闷油瓶再三打量我在这件事裏扮演的角色,他这点执着终于引起了我的警觉。论理,这是我跟其他女人搞出来的种,他想求证什麽?他在观望什麽?
“你到底为什麽,这麽在乎这件事?”
“我比你年长。”
“你可拉倒吧!有人说,没成为父母的人永远是小孩儿。单身主义的人怎麽可能对家庭有这麽具体的规划?”
他又不吭声儿了,我这顿呛呛正中靶心。
“是不是我越要搞那个研究,你才越鼓励我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一直孜孜不倦地追求正常人的生活,今天我会在哪裏?”
他轻轻呼了口气,还是将沉默进行到底。
他一定有什麽想法,纵观这货对待世界的态度,还有最近透露的消极人生观,让他重视的东西,一定对他追求的真相有所帮助。
我这个人的孩子,有什麽特別的?要往这方向想下去,还真是挺特別。我本身是一个大型生殖实验的结果,我的出生牵动了局势,那麽我的孩子也必将引起震荡。闷油瓶曾经被张家人冠以三千年的婴儿之名,用以凝聚家族信仰,从这点上看,我俩在人生起点上被赋予的期望是一样的。
我对雌性的选择也有独特之处,正如他疑惑的,为什麽是白玛生下她,而后,随着我孩子的人生轨跡,他也想从旁关注,找出自己遭遇背后的起因。
我在黑暗中对他歪头投去复杂的一眼,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之所以他会找上我,因为我们都是古老大家族研究而来的产物,我们站在这世界上,有我们独到的关注点。他希望从我追寻长生不老的行径中,分析当年打造他的那个人是个什麽心态。因此我得有个孩子。他想看着这个孩子在这种实验裏会迎来什麽样的人生,会不会和他的人生有所雷同。
结果让他很失望,这孩子根本就没能来到这世上。
这想法挺不上道儿,确实无法明言,所以,如果是我动的手,他就打算作罢。
我想伸手骚扰他,给他说句什麽话,想想又不确定自己的猜测能有几分中标,只能一个劲朝着他眨巴眼睛。
结果,可能是我眼睛太大,眨眼的声音竟然惊醒了他!忽然被一个睡着的人冷嗖嗖瞪着,给我吓得一个哆嗦。
他按住我嘴,歪头细听。大概有半分钟,动静大起来。当外面灯火通明吵翻天的时候,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麽,安心躺好。
“怎麽了?”我依旧只能听到人走动的声音,他们低声说着什麽,根本无从分辨。
“霍江死了。”
“......哦。”
没一会儿,花儿爷拿着手机推门进来,我配合地坐起对着镜头。
拍完我俩的裸照,他挥挥手走了。我悠闲起床刷牙洗脸,走出厕所,闷油瓶已经打开窗子准备闪人。
“等等!等等等等!”我飞快地换裤子,跑到窗边。他在底下等我,花儿爷的小院儿二楼有五米高,望了下,不敢跳,转身屁股朝下,俩手搭着窗沿,腿挂下,如此抵消了一半距离。而后双手一撤力,下坠个半米左右,我以为身上哪个位置会被他抱住,结果脚底传来力道,一托,随着重力下去,优雅又没负担。
角门的摄像头一周前就弄坏了,这会儿就是往那儿走,到外边也只要沿预定的路线消失在首都。
时局就那麽轻易给搅乱了。
老九门一时之间仇恨之火遍起。二叔猝不及防,霍家齐家也一样。我跟闷油瓶决定干我俩的事儿,重新回到广西。
【作家想说的话:】
送手办!闷神才是调情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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