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看你们行事间的关系，总还是一个家族。这麽说吧，你们族裏的人结交了外族，该有些什麽手续？该知会谁？是完全自由的？”
闷油瓶看着茶几一动不动，我觉得他被我的问题定住了，于是不再追问。
半晌他偏头瞟我一眼，“不知道。”
“怎麽会不知道？就算我在吴家想干点儿啥，不也得问过二叔吗？我的事儿在张家，你也能帮我兜着，说明这事儿本来就是能够谈的不是吗？”
闷油瓶搓起手指，有点儿不高兴了。
“回头帮我跟你们那儿的人搭个桥呗！无论是谁，张海客也成，咱们先认识认识。”我粘上去缠他，“也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呀！要不然，这来日有个长短，我都没法儿跟你打配合！”
张大族长人一歪，躲得我远远地，我摸摸鼻子，搞不懂他的情绪。
他杀了四个人，为着一张还未必有用的协议。这事儿叫我摸不着头脑。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也有眼线布控，触角比对方更灵敏。然而我提出想认识认识这些“自己人”，还惹他不高兴了。
最近总跟他超近距离接触，我对他情绪的把握越来越准确，闷油瓶确实不高兴了，一个人静静坐在餐桌角落位置发呆，佩姐端着菜，一按餐厅灯给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生活中多了个人，这份小情绪就变得尴尬起来。佩姐朝我望来，意思很明白，怎麽吵架了？我只好歪头做鬼脸表示我也是一脸懵逼。
其实张起灵发个呆，在过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也只有我特別计较他发呆时脑子裏在想什麽，旁人看我的表情从而觉察到他的情绪。
我走过去，猛地弯腰，把脸凑他面前，“先吃饭？”
他正脸看我，又开始了那种凝视，“不是我不介绍你，实在是你这个人，真的不需要介绍。”
“那抽个时间，你给我单方面介绍介绍？”
闷油瓶推开我，拿起碗扒饭。
等到了床上，他跟我并排躺着的时候，“吴邪，我不知道怎样介绍。那些人跟我是什麽关系，我自己也不知道。”
“那，要不一起去整个明白？”
“为什麽要整明白。”
“我看这是你的心结。”
“我并不想知道。”
“我想知道。”我翻身压上去，“而且，我迟早得知道，我有这种预感。”
“许多事可能根本就没有答案，顺藤而下你会发现永远没有终点。”
我眨眨眼，没有答案？人事关系上，再怎麽总有个阶段性的答案吧，难道他说的和我想的不是一个事儿？
“北京的达怛，他是怎麽被派去解家的？”
“不知道。”
“那你在张家见过他吗？他是什麽，嗯，什麽级別的？”
“从我记事起，他就已经是长老了。我所知道的全部，也仅限于此。”
闷油瓶扮演了一个被放逐的角色，这点我之前就知道。张家为了凝聚人心，祭出最后的信仰，一个存活了三千年的婴儿。然而谎言被莫名其妙拆穿，这个婴儿成了个笑话，走哪儿哪儿不待见。
可整件事综述起来，又总能感觉出许多的不同寻常。既然这个三千年婴儿是如此重要，以张家人的能力，如何能让这件事被证实成是子虚乌有？要知道那背后可是一个家族的信仰问题，不是应该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事实吗？然而这些当权者，就那麽眼见它被人戳破了。
虞兮正裏－
再回头来看，当年说是把四分五裂没人爱当的族长扔了给他，可实际呢？张家本家依然是存在的，以组织形态存在着，那麽他这个族长又怎麽算？家族存在着，族长却没人愿意当？我心中已经盘算过几回，每回都得到令人堪忧的结论：闷油瓶怕是也到了不得不隐退的时候了。
说实在的，这个族长当的确实糟心，也许他想撂挑子是真的，只是我又不太相信，一个人真能从容地退步而下？下来后，不能再自称张起灵了，那该叫个什麽名字呢？
“那张海客呢？让他假扮我，这是谁的主意？”
“张启山。”
“你们私下裏拟定了对付汪家的计策？”
“本家跟着国民党去了台湾。”
张家本家歷来混跡政局顶层，从清朝灭亡到国民党崛起，又有日本入侵，他们选择了当时的国民政府作为新王朝渗透也无可厚非。但是没成想，內外交困的国民党最终是兵败如山倒，一眨眼的功夫，连划江而治都做不到，溜去了台湾。
那期间无论是哪个政党，內外谍报阴云笼罩整片中华大地，即便是张家人，想随时调换阵营两头潜伏，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再加之，终究他们是来自清朝统治阶级的人，布尔什维克共产主义以及早期彻底打破阶级观念的红色思潮恐怕他们根本无法接受。
本家势力跟去台湾以后，闷油瓶这个孤零零的族长就只有投奔张大佛爷了。想要经歷之后的文革大起底，上山下乡运动，那个时期无论他易容成哪个年纪，都不会好过。
闷油瓶一句本家去了台湾，让我脑补出了一部年代大戏，也许他之后开展的工作，全是张大佛爷一手操持的，甚至为此得罪了上面，遭到架空疏远。
“那他们现在回来了，仍然承认你是族长吗？死后仍然需要你起灵入葬吗？”
“最近死去的只有达怛。”
“他都死了，你该叫他的本名了吧。”
“他是自己走出张家并改名换姓，就永远不能再使用家族的名号了。”
“你之前说不知道谁派他出去的？”
“我不知道他是受指派还是自愿，即使死亡，也必须有族人接替或者结束他在外的事项，否则他就只能是达怛。”
“他的子女呢？”达叔救了胖子，因此我不希望他遭受不公正待遇，“既然是长老，那他手上的工作呢？总得交接出去不是？”
“我不知道。”
闷油瓶被我问烦了，看来是真不知道。
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突破口，“达叔以命换命救了胖子，如果可以，我也想为他做点事情。”
“吴邪，张家人到了一定年纪会失忆，所作所为不同于他的过去也很常见。他年纪很大了，也许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叫什麽。我会先收回他的手指，以后的事，且再说吧。”
今天他出门大大地活动了一番，这会儿筋肉还很硬，每到这时候我不敢对他有什麽花花肠子，可能也跟费洛蒙有关。
“你杀了那两个人，真的不要紧吗？”
“嗯。”
我盖在他身上，这家伙整体比我小一号，尤其是容易长肉的部位，反正他今天格外牛逼，我就索性耍赖压着他要他抱。
“吴邪，你得娶妻生子。”
“这种话听着还是像临终关怀。”
“你以为吴二白为什麽要拿那张纸。”
“拿就拿，二叔生一打也没关系，咱俩刚好可以去浪跡江湖。”心裏头事情太多，眼皮率先沉重起来，嘴裏开始胡诌，“我娶老婆了，你怎麽办？你这人冒冒失失地喜欢乱闯，真叫人不放心。还会失忆，失忆后看着跟个小白脸儿似的，被人卖窑子裏去可怎麽是好！我交了你这麽个兄弟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一......刻都不得安生......我得睡......回来......”
睡弥留之际，感觉他将我一把掀翻回去，我赶紧抓着他手，这才跌入了无尽黑暗。
醒来望着一旁空了的床，半晌回不过神来，他走了很久了，这个房间裏属于他的费洛蒙都已经很稀薄。我大概知道他去干嘛，打开手机看了眼定位，正在飞速向北京移动。
应该是去回收达叔的发丘指，然而连夜出发，兴许是有哪裏看我不爽了？
“他什麽时候走的？”
“4点多。”
这货路头很熟，如今有了齐全的证件，行动力更是没话说。
“不对吧。”
“是四点多，有监控的。”
我看了监控，他离开大门的时间确实是四点零五分，然而我房间没有开窗，费洛蒙浓度起码是离开6小时以上了。也就是说，这家伙一晚上没睡，不知道在家裏忙什麽，搞到四点才出的门。
我把自己关书房裏调出家裏的摄像头，晚上十点半，他走进书房，靠坐在书桌上，一坐就是两小时，大概累了，换了沙发凳坐着，就那麽，又坐到天亮，期间啥也没干，只摸了把脸，就那麽用手撑着下巴晒着月光枯坐。
为了不错过他的小动作，我也瞪着回看画面坐了6小时，绝没有错，他在这裏沉思了一个通宵。
我努力回想昨晚说过的话，从老宅回来，面对我各种询问，他一直不太高兴，我以为是面子问题，毕竟我问张家的事他却一概回答不上来。但这一夜沉思是为什麽？为什麽不躺着想？难道我睡在旁边还能影响他思考？
“小邪，你在做什麽？听说你闷在书房裏闷了一整天。”
“二叔，那天死了的两个人，查出身份没有？”
“是张岳朋的人。”
“二叔，我想跟你打听一下张大佛爷的事。”
“嗯？张大佛爷什麽事？”
“他和张起灵当年究竟是怎麽一场关系？张岳朋又是哪儿蹦出来的？”
“那你得去问你爷爷了，我也没见过他，张岳朋不是他儿子，他好像没儿子。”
“张大佛爷后来怎麽会从他的位置上消失的？”
“自己下来了。毕竟是走这条路，上不得台面嘛，再者张大佛爷自身年纪也是个问题，谁不想长命百岁呢？总之，他们家一直到改革开放前势力都是无人可以撼动，只是后来渐渐不行了。可即便是今天，霍家也不敢真的磕上张家，你看新月饭店的地位就知道。”
“那个局，是他结婚前还是结婚后开始的？”
“清理老九门，局就是那时候开始的，肯定是婚后了。张起灵也是那时候渐渐开始出现在世人眼前。”
“清理老九门不是因为裘德考把名单捅出去的缘故？”当年爷爷特意跑去东北问张大佛爷为什麽对兄弟下了这样的狠手，也并没有答案。
“这是一方面。大家都明白，盗墓贼自古就有，上头要杀也不过是一阵风，抓一段时日抓不到，这事儿就过去了。再说了，就当年被张大佛爷弄死的人来看，还不都是那些个不听话，手上又有点功夫的？陈皮阿四性情中人，跟张起灵又有点交情，因此被部署在广西，这盘棋是老早就谋划好了的。他那麽个人，可是到死都不敢回长沙。”
“所以依你看，究竟为什麽呢？”
“这裏头情况挺复杂。那时候张家消亡，张起灵因为要看守家族墓，不得不巩固广西的地盘，张家祠堂毕竟也是张启山先人的根源所在，他老爸叛逃出走，死后可能还是由张起灵扶灵入葬回了张家祠堂，这样一来，暗地裏他们就算回归本家了。所以，张启山做的这些站在张家的初衷上看，一切就都合情合理。老九门尊张大佛爷为首，张大佛爷又认祖归宗归了张家，张家连同老九门都掺进了的老鼠屎，他要帮他挑出来。”
“可是张岳朋不知道这些？”
“知道啊，可张起灵翻脸不认人了。就跟你一样，忙活半天，既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
“那麽张大佛爷后来怎样了？尸首送回祠堂了？”
“没有，我一直派人在广西盯着，没有送回去，而且张启山是火化的。”
“那就不对了。无论怎麽说，起码张大佛爷本身没有回去本家的欲望，也没有为此施展任何手段。张岳朋今天之所以想回到本家，也是因为张大佛爷没有过任何这方面的努力。”
“说了半天，你想知道什麽？你脑子裏该不会以为谁都像你那样，喜欢男人吧？”二叔一猜就中，还跟我这儿东拉西扯。
“不然你说张大佛爷是为什麽？为什麽清洗老九门？为什麽推动那个局？纵观整个事情经过，他死后，是由我继续在清洗老九门，直到把汪家那些沙子彻底筛出去，这才是全部的目的。如果说我脑子不清楚同时又是身在局中的缘故，那你说张启山位高权重，他又是何必？”
“那也都是过去的事了。与其老抓着过去，我倒要问问你，张起灵接下来想要什麽，他跟你透露过没有？你问问自己，是否还能够拒绝他？”
“我之前不是拒绝他，从陕西回来了？”
“那不一样，那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你都知道？”
“哼，过河拆桥，也就是你，天真得可以。”
“他是想让我金蝉脱壳。”
“你这只螺蛳脱了壳，就剩坨肉了。到时候他捏着你，再跟我来漫天要价。我想他原本的算盘应该就是那麽打的。”
“那您怎麽不阻止我呀！”
“人各有命，吴邪，你要往哪裏去我都随你，哪天被人绑票了，二叔也没钱赎你。”
摸摸鼻子，吴二白这人就这点不好，性冷淡，怎麽撒娇都不好使。
“这话您给道儿上嚷嚷去，回头就没人再花心思绑架我了。”
“那样先失一手，对我有什麽好处？再说，钓鱼修养心性，我也蛮喜欢的。”
难怪三叔受不了这个哥哥，三两句玩笑说得我身上凉嗖嗖，一定是几十年一个人的夜，把人给凉透了，有空得张罗着给我找个婶娘才行。
要不是看过张起灵在床上的表现，换我也不相信他会跟人有过那种交情。这家伙，一边在我胯下翘着ji巴一边说“你得娶妻生子”。张大佛爷点天灯追老婆的事广为流传，是个会使浪漫手法的人。可种种跡象表明，闷油瓶最初介入老九门事件，就几乎是从天而降，是张启山的代言人。而他们的实际目的，也是为了对付混杂于老九门中的汪家。
这麽说来，张启山完全是在为家族出力，将长沙的势力打散到各地，替自己一干兄弟带来了地狱般的黑暗生活。甚至不惜暴露长生秘密，让自己从最高集团被排挤出来，以长生不老为诱饵，进行了这麽一场自焚式的表演。
这些努力的结果呢？几乎是放血割肉般地供奉着的那个目标，尽然是如常人般化为灰烬？有什麽人，有什麽情谊，可以让他做到这样？
然而这场关系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婚前？还是婚后？如果两个人的关系是发生在婚前，那麽是闷油瓶摆好棋盘甩身而去，还是张大佛爷娶妻生子断了明面上的联系？
从身体惯性上看，闷油瓶十分习惯跟男人上床，但是从性情上分析，他也很有可能顾全大局牺牲小我。我提起张家让他想起了张启山这个给力的老情人，因此在这裏怀念了一个通宵？还是说，对方当年猛追太太，让他至今想起来还心裏不是滋味？他会动心吗？会吃醋吗？
“小三爷。”佩姐推门进来想叫我吃饭，看我边想事情边拔下巴上的胡渣，于是给我找了电动剃须刀来。
“我明天也去趟北京。”
“明天要开追悼会。”
“开完再走。”
结果开完追悼会我就被二叔扣下了。
“张岳朋说，北京的爆炸案很可能是张家本家不同派系争斗的结果。”
“那他的人为什麽会死在老宅？”
“他派人监视张起灵。我这裏的人一出发，张起灵的人也动作起来，于是他的人也追了上去。两边都是张起灵下手灭的口，虽然起因是那张字条，这裏头有好几派人撞在了一起，还不排除有旁观的。”
“派系。也就是说，因为没有强大的中央集权，张家依然是各自为政的分裂态势。”
“没错。跟着他们转的话，我们就会像这次的事情一样，遭受池鱼之殃。”
“但张岳朋跟你说这些的目的，可不是希望我们因为害怕而收手。他是怂恿我们浑水正好摸鱼。”
“从来没有因为害怕就可以免去的灾祸。”
“他也知道达怛的身份？”
“不清楚。张岳朋本身是侄子辈裏过继过来的，也许父母是本家下层，对族裏的事情知道得很多也说不定。”
“老九门自张大佛爷起，兴许早就与张家脱不开关系了。”
二叔望着我冷冷一笑，“瞧把你美的。老九门再出一个张大佛爷，就真死绝了。”
“不会。”
“吴邪，別只记得对张起灵表忠心，老九门这头你若不表示表示，我是不会给你放权的。”
“二叔，第一，我姓吴，第二，我也成不了什麽大佛爷。”
“那你回去想想，该怎麽撑着两堵墙向上爬。在想出办法前，哪裏都不许去。”
今天这场白事让吴二白恼火不已，但东西是爷爷跟闷油瓶签的，涉及我的性命，他想拿，闷油瓶不让，他也不好明说，只能把火往我这儿撒。
“这样，二叔，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吴二白悠哉悠哉看我如何挣扎，“我还是得有个孩子。”
“嗯。”他不动声色低头喝口茶。
“对象我也找好了，就让梁湾帮我生一个。”
“嗯？”
“这样您该放心了？”
“你如何让梁湾愿意？”
“她一定愿意！”
“愿意跟你？我怎麽看不出来。”
“不，跟张起灵。”
“砰！”吴二白以为被我耍了，十分生气。
“咱可以偷偷地，別让他知道。他的基因好。”
“古......”一个滚字念一半，猛踩剎车，吴二白同志酝酿酝酿，“怎麽能让他不知道？”
“嘿嘿嘿......”，我笑得特別猥琐，把吴二白笑得恍然大悟后耳根子都红了，“我也不知道，试试呗。”
我一看得逞了，“那二叔，我走啦！”转身跑上车，一溜烟奔机场而去。
闷油瓶这种人在黑暗中想了一晚，这实在叫人放心不下，有什麽事需要连熟睡的人都躲开了去想。
我到疗养院的时候都半夜了，小花陪我一起来看胖子。
“他来看过你了？”
“嗯。”
“你身体怎麽样？”
“好着呢。”
这家伙不乐呵了，我也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麽表情才合适，花儿爷拍拍我，“吴邪，几个搞遗传学和生物学的我已经安排好了，调拨到新医院，到时你们在当地下点功夫再收拢收拢。”
“好。”
“吴家老宅的事我听说了一点。究竟怎麽回事？”
“一场乌龙。”说来不光彩，我赶紧岔开话题，“他呢？”
“黑瞎子越来越严重了，张起灵好像对此知道得一清二楚，出门便径直找去了。”
“怎麽？”
“整个人像是油尽灯枯般地，这两天几乎只剩喘气儿了。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弄，正想找你，你那边又出了事儿。”
瞎子身体结构跟常人不同，我们私底下托最好的医生给他检查来检查去，都检查不出什麽毛病，眼见着他就是一天天萎靡下去。
“我也去看看瞎子。”
“现在？”
“对。”
我是来追闷油瓶的，跟他屁股后头永远別想追上。小花正要走，我想了想，还是一把将他拽回来，“不了，还是先回去，给达叔上个香。”
闷油瓶扛走了瞎子，这俩人之间的事我只能干瞪眼，插不进手。看定位，他在北京逗留一晚后，往北一路去到內蒙古地界，在那儿呆了两天一夜，于第四日中午，跟我在达叔灵位前碰面。
“给。”达怛双手呈扣握状紧扣胖子肩膀，直扣进肉裏，当时情况紧急，医生一时掰不开想锯了手指，小花不让，说必需保留好整只手掌，于是医生划开胖子皮肉，好生切取下这两只手。
他点头收下。手放在液氮瓶裏，花儿爷这两只瓶子做得考究，外头装饰面是粉彩骨瓷，整体小巧玲珑，应该是高科技，甚或是黑科技产品。然而张大族长不稀罕，取出內胆打开，再捞出两只手放在桌上，等温度回升一些，用无纺布吸干水，换块干净毛巾，就那麽对打两个结，甩我一眼，准备走人！
“这，这不会坏？好歹得做些处理吧！”
“不用。”
“那我让小花派车。”
闷油瓶之所以等在这裏，是因为这年头背着两只人手，哪个安检都过不了。
在车上他累得闭目养神起来，身体状态可以在体味上有些微的差异，浓淡和成分的差异，因此我知道。
按下前面的隔音装置，我问他，“怎麽走也不叫我一声？因为有你在，我把弟兄都支开了。”
“那你一个人跟来做什麽。”
“我来看看胖子。吴家老宅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所以你早点结婚生子。”
“知道了，不过生个小孩，也不一定得结婚。”点上烟，打开排风扇，“倒是你，为什麽总叫我去结婚？难道你在等我儿子落地，杀我时好少些负罪感？”
弹了弹烟灰，我继续说，“还是你觉得，有了孩子，我再去为你做什麽事，好少些后顾之忧？张大佛爷当年在新月饭店点天灯追得娇妻，最后却没能留下一子半女，你现在想来觉得对不起他，因而要让我先去完成这桩人生大事？”
“我跟他之间分属筹备与执行，分工不同罢了。你的境况与他不同。”
“不。”我转头认真看着他，“我整个人，从头到脚，都与他不同。即便是我们都跟你一起过，也绝对不同。”
“说到我的境况，你是担心我一出柜，二叔就会架空我在吴家的地位？”我也不去管他爱不爱听，“明说了吧，这是不可能的。虽然他对我有过诸多帮助，但真翻了脸，吴家或许都认他，老九门的事，恐怕还是得问过我。再者，你说的筹备与执行分头行动，也是不可能的，要做什麽，就一起做，生命苦短，这点我与他确实不同。我甚至无法理解他怎麽可能做出那样的选择。”
“总之，別再说什麽结婚，结哪门子的婚，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
弹掉烟灰看过去，这货闭目养神根本懒得理我。
我伸手去抓他下巴，还有一厘米距离，他就下意识躲开了。不过我执意要抓，他也没辙，任我抓着下巴把脸掰过来亲，“先用感情线把发条上紧，再松手，陀螺就不得不自己转起来，如果你是这麽打算的，就错了。我这个人的感情不是扭力弹簧，而是充电宝，插着电源才会转。”
“负责运作的一直都是我。”
“那麽你是希望我帮你把发条拧紧？想得美，老子绝不撒手的。”
“不撒手就不能转动。”
“最多我只做太阳能核心动力，你转你的，得带着我。”
“看情况吧。”
“那天你躲去书房做什麽？”
他就看看我，不说话。
“想事情？干嘛不躺着想？我都睡死过去了，还能打扰到你？还是我说了什麽，你不高兴了？你可是又杀人又放火，一把火把我祖屋都烧干净了。”
这家伙想了想，嘴在我脸上一碰，算是用软乎乎的嘴唇道个歉。
我也亲回去一口，老子也有软乎乎的嘴唇，这个不好使。
“你为什麽要追过来，那两个人是你害死的。”
“如果躺地上的是你，那天的人一个也跑不了。我就不信，再快的腿，还能快得过一百二十马的油门和出膛的子弹。”
“要不是你过来了，他们不用死。”
“老宅裏啥都没，你调虎离山，也得烧个让我肉痛的东西才行。”
“原本是场小火，你去得晚了才烧没的。”
“所以那俩人是谁？”
“张岳朋派来监视的人，现场拍了照。即使杀了他们，恐怕照片也已经传给他了。”
“但我实在不明白，这事儿真没什麽大不了的。”
“若是吴二白早有了私生子呢？你所经歷的一切注定九死一生，他们很可能早做打算留条后路。我会这麽想，別的人一样会。”
“行，那我得谢谢你。改天我也去弄个儿子出来。”
我看他眼皮微微一垂，“但你可別口是心非，我儿子两个爹，你心裏要是不喜欢，这事儿就不做。”
“去做吧。”
有费洛蒙佐证，闷油瓶确实因为这个他自己挂嘴上的建议而不高兴，些微的，闷得很深的不爽。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看他不高兴，我却挺高兴。若是他一头跟我打得火热，一头还乐见我结婚生子，那才叫人后背发凉。
回到长沙时原本我已经累得昏昏欲睡浑身酸痛，结果他在一边眯了半小时，竟然起了欲望，等我睁开眼，我的小弟弟已经笔直竖起。
很有意思，这家伙真闷骚得可以，我翻身扑上去摸他后面，一插进去，裏头水汪汪。
“干嘛，我说去跟人生小孩，你倒激动成这样了？”
扶着龟tou直接往裏挤，外干裏滑，特別紧绷刺激。
“你们应该把家庭延续下去。”
“那你怎麽不考虑延续一下自己的家？”
“我没有家。”
“想不到你家庭观念这麽重？”
“一直以来都是有家的人坐镇指挥，没有家的人在外奔走。一个人，是成不了事的。”
说着这话，他底下紧绷完全不放松，我出入几下，竟然干了。
“不会。”我抓他发丘指放嘴裏舔，他手指头极其敏感，舔几下，屁股剧烈缩放，很快又会湿起来，“我跟你一起，也是个家。”
“我是个过客。”
“说反了，你是坐庄，我们这些活不过你的，才是走庄。”我插进他体內，他才肯跟我进行深入交流，他既希望我站稳脚跟，也为注定要离开感到难过。所以他在床上这麽猛，毫不在乎会受伤。
我继续用嘴包含他那两根手指，舌头舔他指尖，他就好像龟tou被吸住一样激动。
因为在舔他手指，底下就顶着不动，他缩放间慢慢松开，让我越滑越进去。
我忍得满头大汗，嘴一松，他立马抽回手指。原本我想开干，看他跟普通人表现大相径庭，于是还抓回那两根手指放嘴裏。
如果別人肯张嘴舔我手，我就会去抠他舌头，毕竟动动手指就能玩弄別人柔软的舌头，又舒服，又有征服感。
然而他不是这样，他极度被动，被我吸舔手指的时候他浑身紧绷得要叫出声来，屁股湿热松软，就像被我含住ji巴的时候一样，一动不动，不会想挺动屁股干我嘴巴，他这方面从来都是被动的，就好像是被人调教成这样似的。
我自己不动，他一口口吸我进去，没想到比我插得还要深。直肠有很大的弹性，一般经摩擦插入时会被牵引拉伸，即使插到底，肛门处拉进一大段皮肉，深度最多也仍然在直肠末段。但如果保持推力，由接受方一点点张开屁眼，那麽就能使得直肠壶恢复形状，从而插入到真正的深度，也就是有一种被他越吞越进去的感觉。
不过，令人沮丧的是，那个尽头一点儿也不神秘，是会让他感到疼痛的乙状结肠而已。
我跪坐起来，架起他两只脚准备干活，出入间看他手瘫软在那裏，两只手指被舔废了似的一动不动，真想再放嘴裏舔舔，并且心裏头邪念四起，幻想着是不是会把他舔射出来。
但是下半身再不摩擦就要炸了，我两手撑床，不抓着他手他就跑，抓着他手又没法动屁股。扭头看见他两个膝盖一动一动，我脑子一抽，把他左脚拉下来，把脚趾头当成手指头放嘴裏舔起来。
“嗯！”
这也刺激他，膝盖猛往胸口靠，想跑，我一口咬住，舌头在大脚趾头上整个儿贴住了舔。
闷油瓶两条大腿都打开到底，膝盖想往枕头上靠过去，屁股那儿听到一声关节响，简直是有特异功能。不过他越是这样，我越不会松口，大不了ji巴不干活，也得再多舔上几口。
我感觉到自己蛋蛋上有水流下来，他那地方除了热，已经感觉不到別的，松得没边儿了！
“吴邪，腿。”
他忽然把关节卸了，大腿打开到身体两侧，我不松口地压着舔，再强的韧带也受不了，这会儿又求饶起来。
“这麽激动？”
“习惯性脱臼。”
我放开他，那条腿还那麽张开在那裏，“怎麽了？”
他喘上几口，这才使劲儿把腿组装回来，我看得清楚，若是没有了这一身强劲肌肉，他确实会变成个废人。
总体来说，缩骨术太过反人类，细看过去令人毛骨悚然。我下意识伸手给他揉股骨头关节。然而这地方靠近股沟，捏了两把他又紧张起来，腿再次张开。
“你要不要紧？”我一把抱紧他，ji巴滑到底。他松得彻底，我也有些软了。这是真话，松了的屁眼真的没搞头。以前听说过，女人是越骚越松，越松越不能满足。而男人是越嫩越不经夹一夹就射，越老越喜欢被夹紧。因此男人女人都喜欢找年轻的。
我以为闷油瓶恢复一阵儿就能收紧，然而这货在我怀裏蹭来蹭去，后面完全收不紧。
“今天怎麽不夹我了？”再不夹我我就要难堪地滑出来了。
“不要软下去。”
“你太，热情，我这是融化了。”
我上手插他，闷油瓶都撒娇了，可血液军团忽然就奔回心脏，我也没办法。
拿手指勾他前列腺，他两腿并拢，舒服得直淌水，然而那裏仍然很松，我甚至开始怀疑，这就是他真正的屁眼，早就被干松了的，只不过平时会收缩成正常状态，每当到了极度想被插的时候，任凭怎样都收不紧。
虽然上回把手伸进去导致他拉肚子，但等我回过神，整只手已经又捅了进去，这不是我想虐待他，只是非常想要填满他。
用手有一个好处，空出来的手可以抓住他的发丘指不停舔。
我并不想用拳头捅他，手撑在裏头，手指伸直钩住他的乙状结肠口，手指比龟tou小太多，插过去也不紧，大概两个手指，可以感觉到挤压。
我不想刺激他这裏，怕带给他想大便的感觉，只是体位关系，手势向上，他受到指尖的刺激，一缩一缩把我给吸到那麽深去了。
闷油瓶自己轻轻扭屁股，让体內各个角度与我的手发生摩擦，渐渐嘴裏发出呻吟。
我很难真的保持不动，手指轻轻撑了几下结肠口，他大叫一声，我再轻轻进出几下，原来这地方没有什麽弹性，摸到这裏他什麽也做不了，不能收缩排挤，但显然这地方被弄的感觉他也不陌生，扭直角度诱惑我再伸进去一点。
我把他翻过去，在他背上啃来啃去，手顶住了往裏滑，再一点点退出，脑子裏不太舒服，他喜欢这地方被操，却没有任何男性性快感的体征，只是这裏一点点搔弄就让他抓着床单浪叫。
虽然不舒服，但又停不下来。他越叫得骚，我越下手重，没多久就真的用做爱的节奏进出捅他这裏，只要手指贴住肉不算很重地摩擦过去，他就挺起屁股叫一声，声音越拔越高，越来越像女人一样娇气起来。
“骚货，喜欢插到那麽深？”
我简直不知道这种行为的终点在哪裏，他既没有硬，也没有前列腺反应，单纯是肠道在接受异物摩擦。
然而他浑身紧张，随着我抠动剧烈，他还真攀上了某个临界点，手指
【作家想说的话：】
玩不垮的菊花
闷油瓶冰山受形象崩塌，要变成放荡年上国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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