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还清醒着。

    姜也没催他，保持这个姿势抱了半天。

    怀中的人眼皮渐渐染上了一层淡粉色，紧接着睫毛根部开始溢出水汽。

    穆亦有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要哭不哭的模样瞅着可怜巴巴的，揪心。

    姜也看不得他在发病之外还红着眼眶，于是侧过头，从太阳xue一路蹭到了穆亦眼角。

    小心又轻柔的吻在他眼皮上，哑着嗓子道：“先跟你预支一个吻。”

    不亲还好，这一亲反而把穆亦弄哭了。

    紧绷的情绪一下子忍不住，决了堤。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姜也慌了，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是该先道歉还是先给人擦眼泪，想去够桌上的纸巾又被穆亦抱着不敢撒手。

    几秒钟的时间便把姜也急的折腾出了一身汗，慌的不行：“我先拿手给你擦，你可不能嫌我脏。”

    姜也勾着穆亦的下巴让人扬起头，没章法的在他眼角一下下抹着眼泪，手上长年画画形成的薄茧蹭红了穆亦的皮肤。

    红着鼻尖，红着眼尾，这下看着比刚才还可怜。

    好在穆亦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没有难过太久，在姜也濒临崩溃的前一刻睁开了眼睛。

    姜也还保持着刚才给他擦泪的动作。指尖挂着晶莹的泪珠，泛着光。

    穆亦后知后觉的有点挂不住脸，害羞。偏了偏头移开视线。

    这一转头刚好是正对着灯光的方向，被强光一刺的好悬再次流泪。

    穆亦手背搭在眼皮上，別扭的说：“你先別看我。”

    “好。”姜也掐着他腰两侧，把人往上提了提，抱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到墙边停下，摁下客厅灯的开关。

    昏暗环境是掩饰情绪最有安全感的场景。

    穆亦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继续刚才的话题：“她走了之后我爸就性情大变。不喝酒的时还挺正常，喝完酒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每次都打我。”

    “疼吗？”姜也揉着穆亦的头发，小声问。

    穆亦抿了抿唇，想了会儿说：“有点。一开始我挺害怕的，不过后来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从刚才的情绪裏走出来了，气息趋于平稳，听起来不怎麽难过。

    只是指尖冰冰冷冷的。

    姜也搓了半天也没搓热，胸口堵的厉害，仿佛切身的感受到多年前穆亦满身伤痕带着痛落在了自己身上。

    没有人是可以习惯疼痛的，他爱的人更不应该。

    姜也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嘴唇张合好几次，都不知道该说什麽。

    后悔。

    后悔初遇那时没有多看穆亦两眼，或者多跟他说两句话，问问他究竟怎麽了。

    心疼的同时感到深深的无力。为不能改变过去而无力，为他的遭遇而心疼。

    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分不清扑通扑通的心跳就究竟是谁。

    姜也也分不清胸口的阵阵抽痛是自己的，还是来自于对穆亦的感同身受。

    最后，痛极的男人只能笨拙的安抚着、抱着穆亦晃了两下，声音哽咽：“我舍不得。”

    “以后有我在，我不让你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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