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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春光作序
焦青钰蹲下身。
从塑料袋裏拿出夹子,把枯叶一片片夹起来装进袋中,又用纸巾擦干石碑上的泥点。
他做完这些,从衣服口袋裏掏出几包米果,还有一袋水果糖,放在石碑前的石台上。
再拿出野餐垫,铺在旁边,坐下的方向和墓碑一致。
他看见橙红色的霞光正一点点拨开云层,像是千丝万缕的金线,将天边染成暖融融的顏色。
这座山还没有被旅游业开发,毫无特色,只是千万中山峦中最普通的一座。有萤风山在,这裏很少有人来。
他们就是知道这点,所以才将焦英睿的墓碑放在这裏。
毕竟焦英睿生前喜欢这裏。
焦青钰坐了一会儿,轻轻开口:“妈妈的病情稳定了,今年能回来看我们了。”
“啪嗒。”只有树叶被雨水压塌的声音回答他。
他继续说:“我这个伤,是我又去试了一次,结果失败了。”
“姥爷说只要舅舅的事一天没解决,我就一辈子都別想出去。”
“一辈子?他应该会走的比我早。”
焦青钰停顿了很久,眼裏映着漫天的霞光。
他双手向后,撑着自己的身体:“你觉得我能离开这裏吗。”
话音刚落。
放在石台上的水果糖不知道被什麽碰了下,一路滚到他的手指边。
焦青钰捡起那颗裹着透明糖纸的糖果,捏在掌心裏,继续说。
“他们说我越来越像你,明明一点也不像,我不会成为你,我不会以德报怨。”
“我遇到了个人,倒是跟你挺像的,都爱管闲事。”
焦青钰皱了下眉毛,补充一句:“不,他比你老油条。”
他最后拆开那颗糖果,含在嘴裏。
之后再也没有说话,静静坐着。
他从霞光满天坐到夜色漫上来,山下家家户户亮起灯火,才慢慢起身,轻轻拍了拍墓碑,说:“我走了。哥。”
他从口袋裏拿出眼镜,打开手机手电筒,一步一步原路返回。
走回小巷的时候,非常不出意外地,又遇到了歷霜。
歷霜走在前面,穿了件橙白条纹的短袖,外套随意別在腰间,深棕色工装裤衬得腿长。
一手拎着打包好的粉丝煲,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用上海话讲电话。
歷霜说普通话时,声音清新又温柔。
说上海话时尾音轻轻上扬,多了几分跳脱,走路都有点轻快。
焦青钰抱着“天这麽黑,不会被发现”的想法,悄悄加快脚步,从歷霜身边溜过。
可他忘记了两件事。
第一,整片巷子只有他和歷霜超过一米八。
第二,他大晚上趋于半瞎,可其他人不是。
于是他没走两步就被叫住了。
“焦青钰,”歷霜挂了电话,慢慢悠悠地走过来:“跑什麽。”
焦青钰转身,冷冷回答:“这是快走。”
没什麽行人的巷口,两人对立而站,夜色把彼此的影子拉得无限长。
歷霜眨巴着眼睛,故意装得很单纯:“你不会以为我看不见你吧?”
被猜到的焦青钰视线微微偏移:“……有话就说。”
歷霜上下打量他,最后说:“那把帽子摘了。”
焦青钰怎麽可能乖乖听歷霜的话,斜睨一眼:“凭什麽?”
歷霜:“那我跟姑妈说你被打了。”
焦青钰:“……”阴险。
焦青钰不情不愿地扯下帽子,头发没梳,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他冷冰冰地看着歷霜:“行了吧。”
歷霜微微歪头,右手还摸着下巴,那眼神像是在研究什麽稀奇物件。
焦青钰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刚要开口问他到底什麽事。
歷霜突然站直身子,轻笑一声:“淡了不少,看来你用了啊。”
焦青钰嘴硬地反驳:“没用。”
歷霜立刻张大嘴巴,故作惊讶:“难道是鸭血粉丝煲发出的中药味?”
焦青钰:“……”
焦青钰单手插兜,往墙上一倚,深吸一口气:“还是那个问题,你为什麽要帮我。”
“理由重要吗?”
“重要。我不想无端接受別人的好意。”焦青钰义正言辞。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麽做事的。
別人对他好一次,他就会还一次。
哪怕是最熟悉的赵益和对他好,他都要犹豫几秒,更別提压根不熟的歷霜了。
歷霜噗嗤笑了出来,假装思忖片刻,用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因为我人帅心善,乐于助人,还不求回报。你要真对我感激,以后见我一次喊我一声歷霜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好了。”
焦青钰:“……”
前面几个还算正常,后面越来越奇怪了。
焦青钰实在听不下去。
他看着歷霜,认真地说:“总之,你在这件事帮了我,我将来也会帮你一次。”
“……你,”歷霜顿了顿,忍俊不禁,“还挺侠义的。”
焦青钰恍惚了一下。
歷霜没注意他的失神,转头看见路过的阿姨,挥手打招呼:“哎呀,陈姨,买了啥啊?”
焦青钰听见人声,慌忙把帽子重新戴上,怕被抓包似的飞快往家跑。
“他怎麽了?”
“去上厕所,不用管他。”
歷霜爽朗的笑声落在身后,直至再也听不见。
回到家,焦青钰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
果然,脸上的淤青淡了不少,红肿也消了些。
那只药膏还挺有用的。
他想起歷霜那张游刃有余的脸,还有那些不着调的话,尤其是“侠义”两个字。
他从没想过,第一个用这个词形容他的人,会是歷霜。
盯着镜子裏的自己,焦青钰思索:“……还是得遮挡一下。”
无雨的一夜过去,终于到了该去上班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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