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指的是,这一切都结束之后呢?当所有的事、人...当所有的威胁都消失,你有...想过要过什麽样的生活吗?”
......
随着话音落下,碧绿的眼睛也沉静下来,雾岛栗月缓缓眨了一下眼,所有的光与涟漪都沉到了湖水下面,
他们都没有说话,时间好像停在这儿了,
“我...”雾岛栗月说,他的神态仍是轻松的,他本应说些什麽,但太宰治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怎麽了,”
“別那麽看着我,”
太宰治的声音像喟嘆又像是突如其来的胆怯,——对方目光太过坦荡,照得他几乎狼狈不堪,——那双眼睛,和从前一样,仍是温和的,却也了然一切,仿佛什麽都毫不在意了,
他害怕在其中看见期待,却更害怕,其中再也没有期待。
雾岛栗月笑起来,细微的颤抖不住从掌下所覆的空间中漏出去,
太宰治看见对方好看的弯起的唇角,翕动的睫毛像小刷子,他好似拢着颤抖的蝴蝶,
“別笑啦,”他故意用委屈巴巴的声音,唉声嘆气地抱怨,
“那你放开手,我看不见啦,”
于是他将手放下来,笑意仍徘徊在他们的双眼之间,久久没有落下来,
会落了下来的,戛然而止,落下的那一刻会显得寂静,
但在那之前,他们还停留在时间的缝隙,
“有那麽好笑吗?”太宰治问,
雾岛栗月仿佛笑点很低的样子,笑啊笑啊就说:“唔额,还好吧,你怎麽还在啊?我还以为你是要趁机跑掉呢,”
“?”太宰治愣了一下,
“因为您就是会在这种时候逃跑的人啊,”
太宰治讪讪地揉了揉鼻子:“还真是了解我呢...”
*
天边的飞艇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菲茨杰拉德踉跄着想要攀住边缘,最终却只是朝着大海坠落。
白鯨开始缓缓上升,控制室內,织田作之助的目光带着感慨:“他们拿到控制器了,是我们的年轻人胜利了,”
赫尔曼敲了敲烟斗,缓缓嘆息:“是啊,还真是厉害,”
港.黑大楼裏,太宰治轻声道:“他们成功了。”
“是啊,他们成功了,你优秀的学生们...”
时间好像砂砾,装在此刻所造的巨大沙漏中,
所有的砂砾都漏尽了,
灰白的睫毛颤了颤,雾岛栗月说,“你该离开了,”
“你希望我离开吗?”
“嗯嗯,快走吧,別被人看见了,”
“看见也没关系吧,”
“別在这时突然装傻充楞啊,你是潜入犯,还记得吗?”
“哦,是因为这个...怎麽我还需要窃取什麽才了解你们港.黑的机密吗?”
“...快走啦,”雾岛栗月拉长了声音,一边说,一边拽住太宰治的衣领将人从凳子上拔了起来,顺手扣上一顶帽子,“走东区的应急电梯,我待会儿叫人去C厅开会...”并将那张倒霉催的门禁卡重新塞回对方口袋裏,“喏,用完还...”
话语猝然而止,因为对方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栗月,”
“...?”
有什麽比皮肤更加柔软的东西碰触了他的额头,雾岛栗月看见墙上倾颓的影子,是一息滑落的亲吻,
对方的呼吸,从相触的皮肤那儿传来,倦怠而温柔:“我不会再逃跑了,”
*
也许是在昏睡,清醒好似只有一瞬间,
絮絮叨叨的声音,说着不重要的事,低头垂落的睫毛,投下小扇子一样的阴影,太宰治看着对方将卡塞进他的口袋,看对方随手替他整理着衣服,他本不应该伸出手,
他本不该低下头,但那裏有他眷恋的气味,
那裏有他梦的局部,
他看见对方霍然抬起的错愕的眼眸,而后逐渐变得柔软,犹如初春草木般,轻拂,其间波动浅到看不出...
*
在意识到对方说了什麽后,雾岛栗月一瞬的神情近乎是茫然的,他的眼睛像是松懈般短暂丢失了焦距,而后才回过神,释然地重新微笑:“所以这是一个祝福吗?”
轻柔的呼吸拂过发梢,落在他的鬓角:“嗯,愿你破除一切阴谋,从此邪祟不侵,武运昌隆...”
“你还有很远很广的路,可以坐很久的车,梦很多很多的梦,你已经不会再迷路了对不对?”
“嗯,”
窗外云翳散去,天空一碧如洗,雾岛栗月抬起眼睛,默默地看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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