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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2010，横滨。

    夏日，阳光晴朗，绿树成荫，蔚蓝天幕上缀着几缕白云。

    街道上，哥特风的美少女？以及西装革履的池面帅哥，展开了行动，

    有了情报支援后，中原中也工作效率极快。

    在[重力使]的强大武力前，无人能够抵抗，

    是以一下午，他们都只是重复着到达地点、看见人、打晕，带走...一系列简单的操作流程。

    随着又一个倒霉小混混被拖走，中原中也走了过来：“下一个在哪儿？”

    唔，好像都抓完了呢。

    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雾岛栗月确认着，给出答案：“没有了，任务完成了。”

    “走吧，回去啦，中也，”合上手机，他率先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对方却没有跟来。

    橘发少年在原地看了他两秒，忽然出声：“等我一下。”

    雾岛栗月疑惑回头。

    “口渴了，我去买瓶水。”一边解释着，中原中也一边走向了路边的自动贩售机。

    再回来时，一罐橘子汽水被抛了过来。

    冰凉凉的，刺啦——，划过炽白烧灼的空气，跌入手中。

    天光清亮，盛夏的阳光总是难显温和，尽管已是下午，蝉声依旧此起彼伏，携着热浪，滚滚涌来。

    车停得有些远，

    于是，烈日炎炎下，他们沿着小巷的阴影向外走。

    行走间，一颗小石子被踢到了墙上，咕嚕咕嚕，反弹着跳出去老远，骤响一连串脆声。

    “你就是太过无所谓了。”

    忽然停下脚步，橘发少年突兀出声，

    他没有抬头，像是看着脚下的阴影：“从以前就是这样...在[羊]的时候，別的小孩都知道要和我们搞好关系，会在有好东西的时候凑上来，但，你...，”

    皱了皱鼻子，没了声，

    那时候，每每他们带回了食物，他、白濑、柚杏、省吾...他们几个年纪大些的，是羊群的头羊，也是管理者，

    每当他们回来，周围总围满了小孩子。

    那些孩子们，也许并不明白，却如本能般向他们聚集，以[亲昵]、[热络]，换取更多[重视]、[资源]、以及[安全保障]。

    但，雾岛栗月却不一样。

    那时候，男孩总没什麽存在感，呆在角落裏、屋顶上、海堤边...少有人能找到对方，除了绘裏。

    于是后来，大家都默认了由有栖川绘裏代领男孩的那份食物...

    “连吃饭都不积极，饿了也不知道说....”

    想起往事，中原中也不由吐槽了两句,

    “唔，啊？”雾岛栗月一脸懵逼，不知对方为何忽然说起了这个，

    大概是之前被太阳晒得狠了，少年原本苍白的皮肤上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红。

    现在也是...

    中原中也闷闷想到。

    根本就还和从前一样，还是那副对什麽都不在意的模样。

    热了不知道去树下避暑，嘴唇干到发白也不会买瓶水喝。

    就仿佛什麽不知冷暖饥寒、无知无觉的机械生物。

    甚至，和他这个人工编写的人格程式比起来，说不定自己才是更像人类的那一个。

    但...栗月不是机器，是人类。

    他无比确信这一点。

    “所以，栗月。”注视少年迷茫的脸，他说到： “对于喜欢和不喜欢，想要和不想要的东西，你可以直接说出来，至少，可以直接对我说。”

    他不介意，不如说，是希望能被依赖着的，

    因为，栗月是他的同伴，曾经与现在的同伴，同样也是，他的...家人。

    *

    雾岛栗月怔住，

    喜欢与讨厌，吗？

    事实上，他总是很难明白这样的心情，或许，至今，他仍不知自己喜好什麽，但...

    风从远方吹来，呼啸穿过街巷，

    连空气也起了波澜，如威士忌般摇曳，熠熠生辉。

    然而面前，如映晴空般的蔚蓝眼眸中，一望无际，不容错认的认真与温和，将他渺小包容。

    他攥住了手指，

    神经末梢像是接触不良，知觉也变得紊乱，

    汽水的冰凉顺着指尖传来，暑气在易拉罐表面液化成滴，却仿佛发热般，让人觉得温暖。

    “我知道了。”他回答到，

    少年脸上露出了十分普通的，微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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