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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北城国际。”徐清婉终于松口,“但你要记住我的话,別找他,这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你好。记者无孔不入,你贸然出现,只会把他再次推上风口浪尖。他的事情还没定性,舆论也需要时间冷却。你的关心,现在对他而言是最大的负担。” 徐清婉知道凌琤的脾气是吃软不吃硬,放缓了语气好好说。
“我现在就在北城国际,家裏没人。”他没有回到这裏,这个念头清晰地、带着深深的恐惧冒出来,凌琤开始慌了,他的声音和他握着手机的手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可能,我亲自给他打的车,让司机把他送回北城国际。”听到凌琤的话,徐清婉也有点慌了。上午何煦到体育总局接受询问,结束后她本来要亲自送他回去的,但临时接了个电话耽搁了。
何煦不见了。
这个认知带着尖锐的寒意,清晰无比地击穿了凌琤所有的理智。徐清婉不可能在这种事上骗他,尤其是在如此敏感的时刻。唯一的解释是,何煦自己离开了,或者……他根本没能安全抵达这裏?无数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疯狂地噬咬着他的神经:为了躲记者去了別的地方?还是……他承受不住压力……他不敢再往后面想。
凌琤猛地掐断了电话,甚至来不及听徐清婉可能发出的追问或解释。空荡的客厅裏只剩下他自己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在死寂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再次扫过这个熟悉的空间。客厅茶几上,还泡了半壶柠檬水,起码能证明,今天之前,这裏是有人住的。何煦能去哪裏?他在北城人生地不熟,除了这裏,他还能去哪?恐慌如同藤蔓般疯长,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凌琤焦急地在屋子裏来回踱步,云鼎四季,这个名字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熟悉感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那个地方曾经是他们的家,承载了他们很多甜蜜的地方。他会不会去那裏了?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攫住了他全部心神。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冲出家门,顾不上口罩、帽子那些为躲避记者准备的伪装,身体的本能已经压过了思考,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个地方。
“去云鼎四季!快!”凌琤几乎是扑进后座,对着刚启动车子的司机说,每一个字都带着火烧火燎的焦灼。
凌琤整个人陷在座椅裏,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车窗外的霓虹光影在他脸上疯狂地掠过,映得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时间从未如此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车子终于驶入云鼎四季那小区,凌琤下车四周看了一下,没有可疑人员蹲守,这裏应该是安全的。深夜时分,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在浓重的夜色裏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四周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沉重而紊乱。凌琤的目光像探照灯,急切地扫过那些熟悉的楼栋轮廓,最后死死钉在5-1-7-01——窗户裏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他肋骨生疼。
凌琤推开门往裏走去,玄关一片漆黑,只有客厅深处透来一丝微弱的光源。凌琤的心跳在死寂中轰鸣,他几乎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什麽,又怕那光源只是幻觉。他放轻脚步,几乎是踮着脚尖,循着那点光往裏走。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几乎不可闻的轻响,却在他自己听来如同擂鼓。客厅的景象随着他的靠近逐渐清晰。微弱的光源来自角落裏的落地的阅读灯。灯下,一个身影蜷缩在沙发裏,几乎被阴影吞没,是何煦!
他整个人陷在沙发深处,手裏怀抱着一个抱枕,打着石膏的那只脚平直地放在茶几上,身上随意地搭着一条毛毯。灯光的边缘勾勒出他瘦削的肩线轮廓,显得单薄又脆弱。他安静地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的黑暗和寂静融为了一体,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背证明他还存在着。
凌琤停在客厅入口的阴影裏,喉咙像是被什麽滚烫的东西死死堵住。所有的焦灼、恐慌、愤怒,在亲眼确认何煦存在的这一刻,竟奇异地凝滞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灭顶的、沉重的酸楚,沉沉地压在心口,压得他几乎站立不稳。凌琤的指尖微微发颤,他需要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冲上去将人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
凌琤轻轻走进卧室,随便整理了一下房间,然后静悄悄地走近他,俯下身去,手臂穿过他的腿弯和后背,小心翼翼地将他托抱起来,他的身体,比记忆裏的轻了许多,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脆弱。何煦在凌琤怀裏微微动了动,唇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嘆息,温热的气息拂过凌琤的颈侧,是久违的、熟悉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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