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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受伤(第2页/共2页)

想,先好好养伤。”

    “我妈妈知道了吗?”何煦犹豫着问道。吴琴回来后,精神状态一直不怎麽好,他不敢想象,她要是知道这些事情,会怎麽样。徐清婉呼吸一滞,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受伤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她已经在家裏等你了。”机场通道的冷光打在她脸上,衬得那抹疲惫更深。她声音刻意放缓,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別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她吧。”

    何煦靠在轮椅背上,石膏的沉重和脚踝深处绵延不断的钝痛让他异常疲惫,伤痛和构陷让他的世界无声坍塌,他微微蜷缩起身体,额头抵在轮椅冰凉的金属扶手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空茫,他突然很想念那个能够无条件让他依靠的肩膀。

    针对程悠悠实名举报何煦性侵事情,滑联和体育总局将成立联合调查组。由于事件尚处于调查初期,未形成明确结论,秉着对运动员的名誉保护,这件事还未对外公布。为了配合调查,何煦暂停了国內外所有赛事和训练。当然,以他现在的脚伤,即便没有举报这件事情,想要参加下个月的奥运会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被迫困在家裏的日子,时间仿佛被拉长成黏稠的胶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无声地碾压着他。调查组的约谈通知静静躺在电子邮箱裏,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提醒着他那悬而未决的命运。他靠在沙发上,石膏包裹的腿沉重地搁着,窗外城市的喧嚣模糊成一片遥远的背景噪音,唯有脚踝深处那顽固的钝痛,以及胸腔裏那片被生生剜去一块的空茫,真实得令人窒息。

    回到北城的第二天就是春节,电视上播放着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那些欢快的音乐、喧闹的笑声,和屋裏的死寂形成了荒诞又辛酸的对比。虽然此刻连家都不是自己的,但对春节仪式刻进骨子裏的执着让吴琴坚持要保持过年的仪式感。她在厨房机械地忙碌着,案板上是包了一半的饺子。小林被何煦叫回家过年了,徐清婉按照惯例去海城和凌家人团聚。何煦推着轮椅在厨房门口,用故作轻松的语气问:“我能帮忙做点什麽吗?”话说出口,他的心猛地一沉,同样的一句话,同样的地方,他站在同样的位置,曾经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只是听的人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

    吴琴的背影在氤氲的热气裏僵了一下,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何煦打着石膏的右脚上,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被那电视声逼得无处可逃的呓语:“不用,去餐桌等着开饭。”她说完嘆了口气,看着何煦故作轻松的样子,她就鼻子发酸,参加奥运会是他毕生梦想,如今因为脚伤错过,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好。”何煦应了一声,声音干涩。他拄着拐杖,有些笨拙地挪到餐桌旁坐下。他想起去年的今天,也是在这张桌子前,他第一次看到凌琤,那天的他穿着一件米色高领毛衣,手裏推着行李箱,带着一身风雪出现在他的生命裏。

    窗外的烟花腾空,炸开一片短暂的光亮,映在他失焦的瞳孔裏。和凌琤相处的画面在他眼前混乱地重叠、撕扯。他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此刻他才明白,原来最痛的回忆,恰恰是那些曾经最鲜亮的片段,在崩塌的废墟上投下的残酷倒影。

    相比北城的冷清,海城的年夜饭可要热闹多了。除了徐清婉、凌琤母子和凌彬一家,今年凌亦辰还把自己的女朋友带回家一起过年了。蒸腾的热气氤氲着年夜饭的香气,杯盏交错间,大伯凌彬像是随口提起一件家常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背景的喧闹:“小琤啊,你什麽时候也把对象带回家来大家看看啊。”话音落下瞬间,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目光,如同无数无形的探照灯,精准地聚焦在凌琤的身上。徐清婉心裏一惊,夹菜的手停在半空,握着筷子的手细不可察地紧了紧“这小子不会已经和凌家人说过和何煦的关系了吧?”

    凌琤正低头心不在焉地在碗裏拨弄着,前两天在网上看到何煦比赛时受伤的消息,也不知道伤情怎麽样,但如今看徐清婉能安心在这边过年,想必也不是太严重。他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那些沉甸甸的目光。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裏,他用一种近乎没有起伏的、冰冷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怎麽就没有了?你上次可不是这样的哈。”坐在他旁边的凌亦辰第一个不相信,他可是清楚地记得上次说起对象,凌琤可没有反驳,而且那时他的种种跡象都表明他在谈恋爱的。

    “哎呀,你们別逼小琤了,他谈恋爱,你们凑什麽热闹,时机到了,他自然会带回家来的。”大伯母看凌琤不太愿意说起这个事情,出来打着圆场。

    “现在没有了。”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了滚油裏,瞬间冷却了所有的期待。他的眼神越过圆桌,精准地落在了徐清婉脸上。那一眼,极其短暂,却仿佛有千言万语,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委屈和泪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是质问、是嘲弄,是心死后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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