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邀同场竞技。尚诗淇虽然不怎麽喜欢程悠悠,但因为同样独自身处陌生的城市,两人也都是朝夕相处那麽多年的队友,心想互相有个照应,也就对她较为亲近一些。表演赛本就是表演为主,没有太大的竞争关系。所以面对尚诗淇主动的示好,程悠悠也没表现得太排斥,在沪期间两人相处的时间自然也就比平时多一些。
但没想到的是,在沪的最后一天,最后一场表演结束,程悠悠回到空无一人的更衣室换衣服。她刚走进裏间,准备喘口气,外面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在她的碎片般的只言片语裏,她似乎有听到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尽量不让人发现自己的存在,耳朵捕捉着每一个音节。起初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庆祝,或者是互夸。然后,声音渐渐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却清晰地穿透隔板,像冰冷的针,扎进了她的隔膜。“说真的,就程悠悠那个实力,是怎麽进的国家队的?不会是上面有人吧?”
“可不是吗?我还听说,之前她还和尚诗淇竞争一号种子的位置,怎麽敢的啊,她们的实力,完全不在三个层次啊。”另一个声音接着说。
“就是,你们今天看尚诗淇最后的动作没?不管是爆发力还是节奏掌控,都比她强太多了。”
“说不定人家程悠悠在別的地方有过人之处呢。”又一个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与轻蔑。
声音渐渐远去,伴随着一阵哄笑和柜门开关的声音,她们似乎收拾好东西出去了。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和她自己血液奔流的轰响。她僵在原地,指尖冰凉,胸口像被什麽东西狠狠攥住了。那些话,像淬了毒的匕首,反复在她脑海裏剐蹭、旋转。提到尚诗淇时,那种毫无保留的赞美和对自己毫不掩饰的轻蔑,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而此刻在她胸腔裏疯狂滋长、蔓延的——是嫉妒。它带着锯齿,狠狠啃噬着她的理智。
晚上,主办方在沪市最高级的私人会所举办了庆功宴,说是为了犒劳大家。尚诗淇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商场上的人。她本来不想去,因为私人会所这种地方,听起来让她有些不太安心,像是那种有钱公子哥儿经常出入的场所。但程悠悠却说不好拂了主办方的面子,去露个面就走。最后她只能无奈妥协,陪着程悠悠一起走进了那名为“云端长廊”的高端会所。
“云端长廊”內部的光线刻意调得很暗,空气裏浮动着昂贵香氛和雪茄烟混合的复杂气味。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迷离的光,映照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和那些衣着光鲜、举着酒杯谈笑风生的宾客脸上。到场的除了几名她不太熟悉的运动员外,大部分是赞助商。尚诗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包,这裏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格格不入和隐隐的不安。她只想尽快露个面,履行完“到场”的义务就离开。
程悠悠显然比她游刃有余得多,很快就被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围住,熟稔地寒暄起来。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不时地往尚诗淇这个方向看过来,让被冷落在角落的她有些局促不安,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自助餐台拿点东西掩饰尴尬,一个穿着考究、笑容殷勤的侍者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尚小姐,您好,这是那边那位先生特意为您点的果酒。”侍者将一杯色泽鲜亮的橙汁放在她面前的小圆桌上,笑容无可挑剔,说着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一个穿着得体的人,看样子应该是赞助商之类的。尚诗淇犹豫了一下,拿起杯子遥遥敬了一下对方,表示谢意。
尚诗淇端着杯子,但还是很谨慎地没有喝裏面的东西。也许是慢慢适应了现场的环境,起初那种不适感稍稍缓解了一些。她学着程悠悠的样子,端着酒杯一一向走到她身边祝贺的人致谢。慢慢地就放下了戒心,起初只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鲜果的清香味浓郁,应该酒精含量不高。一圈下来,杯中的果酒见了底。她想,该谢的谢了,见露的面也露过了,应该可以走了吧。她找到在人群中从善如流的程悠悠,问她要不要和她一起走。程悠悠让她等一下自己,说要去一下洗手间。
尚诗淇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着等她,没过几分钟,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尚诗淇心中警铃大作,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力。在她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模糊的视野边缘,似乎捕捉到了程悠悠站在不远处的人群中,正朝她这边望来。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甚至,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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