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沙土一样,哗啦啦地坠落在地。
所有裸露的肉白肌肤都褪去了皮,露出裏面光滑如镜的本质。
还有什麽还在呢?
头发、服饰框住了仅剩的人形。
“希帕蒂亚,你说,他们为什麽要杀了你呢?”
她在询问着,手抚摸上胸口处的心脏。
她们融为一体。
时间是个女巫,她只有一种名为遗忘的药,有的人视它为毒药、有的人又视它为解药。
就算是同一个人,不同的时候得到它,也可能产生截然不同的结果。
章娴褕骤然从希帕蒂亚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等她们两个都反应过来时,章娴褕已然脑子一空,撒丫子狂飙,跑进晨曦时刻。
希帕蒂亚没有去追,她伸手探入胸腔,掏出一颗……不属于此界的红色心脏。
它不再跳动,色泽却格外鲜亮,忽略掉冷却下来的温度,就跟刚掏出来一样。
她将心脏径直向下投放,一向波澜不惊,将她稳稳拖住的“河面”顿时像炸开了窝。
以心脏为原点,鲜红血液污染每一道河流支流。
溯源向上,大片大片晕染开来。
在视野不可及的死角,河道旁,蓝色和红色相冲,摇曳的蓝花化作一道道蜿蜒绵亘的河岸线,死死地守护住每一处方寸之间的纯白。
纯白的鸟飞出尤妮的身躯,冲向安洁卡的机械身躯。
接入、融合和改造。
强势地夺走安洁卡的生存空间。
尤妮再次掌握自己的身躯,一点久別重逢的欣喜都没有。
只是盯着白染鳶借着的金属重塑身躯,三下五除二地建立鏈接。
“我靠,尤妮你不靠谱啊”虞笑瘫软在地,欲哭无泪地呢喃。
都到这个份上了,她哪能看不明白。
头正对着天空,只见蓝色的天空被黑色的线分成细碎的不均等多边形。
“天空……”虞笑想笑却发现嘴角怎麽也弯不上去,强硬地扭上去,却从竹枝表面上镜面反射中看到一张笑的比哭还难看的脸。
“又要逃跑了”她说。
“可我们又能跑到哪裏去?”她问。
与此同时,偷渡过来的边涉带着江晚妤同样看到她们的“主”。
乌漆麻黑的斗篷下,白发苍老无光泽,裸露出的皮肤却好似十五六岁的窈窕少女般光滑。
它吃掉了源。
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
“又要结束了呢”它百无聊赖地仰头望天。
三个人围绕着一座喷泉坐,背对着背,倒也不用担心会湿气入体,这裏已经断水太久,青苔都已经被太阳灼烧成灰。
要是它们还活着,也不会遇见什麽好事,天空被分割,天上来的海水即将倒灌、吞没一切。
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不管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哪怕是构成世界的基础元素,通通一视同仁,吞没、消失。
边涉低着头,坐在一边,她对它的感情很复杂,她感激她——感激她给她机会让她“重生”。
她又畏惧它——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它“吞噬”。
江晚妤比边涉要好污染的多,准确来说,她现在剩下来的理智有千分之一就不错了。
沉默不语,不会为它而恐惧、感激……情感是种很奢侈的东西,而这种奢侈品早被它收刮走,留给她的只有一具空壳。
就像是她的异能,相片,黑白灰才是她的底色。
它走下台阶,边涉从它身上看不到喜悦,更多的是一种“空”,她不在意结果。
比起结果,她更在意过程是否有趣,环环相扣的戏码一点点地推进结局,出色的智慧,骄傲吗?没有看见。
甚至,它在畏惧结局的到来。
边涉不知道为什麽会看出这种情绪,就像她不知道为什麽会把那根金线藏起来。
明明是背叛,可她还是做了。
……
异能再次削弱,理智从混沌的脑海中翻腾出来。
襄睁开眼,却什麽都看不清,只听见——
“对不起,我该拉住你的”做完一切后,白染鳶反倒是恢复了几分理智,但污染已经开始,她別无它法,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说,一个迟来许久的道歉。
她们都以为对方很强大,事实上,她们都错了,她们弱小到和虫子没有区別。
它的算计很精明,知道污染白染鳶效率太低,所以找了襄作为下手对象,只要将襄干脆改造成一个污染源,源源不断地产生污染,一样能达到最理想的效果。
看,白染鳶这不就心甘情愿地接受着源源不断的污染吗?
多简单吶!
多可笑啊!
远方,黄昏时刻,【巫祝】睁开双眼。
鲜血将薄雾晕染,陆明瑶不知道薇薇恩是怎麽撑过来的。
“亲爱的,不用再跑了”
陆明瑶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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