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捕快半瞎的眼睛都射出精光,道:“明天你来衙门走诉讼流程,我们先押她回去。”
那三人见状,立马也要走。
风屿落意味深长道:“明天我会依法找你们问话,请准备好供词哦。”
那三人回头,冷着脸走了。
布庄裏因为抓捕有点乱,老板擦汗,招呼伙计收拾,嘴裏禁不住念叨:“这叫什麽事啊!”
风屿落有点同情,还是道:“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会来问话,希望你们配合。”
老板无奈道:“配合配合,周竹清虽然只是学徒,但一直勤恳做事,从没有什麽幺蛾子,我也不相信她会杀人。什麽世道真是的。”
出了门,风屿落就张望着要找客栈。
山无州亦步亦趋,看了他好一会:“你还会当状师呢?”
风屿落:“小事,不值一提。”
山无州还是有些惊奇:“状师是干嘛的,查案子?”
风屿落往记忆裏找了找:“就是,上衙门帮人吵架,吵贏了,周竹清就没事了。”
“……这样啊?”山无州半信半疑,“那,你是状师,我是什麽,我要做什麽呢?”
“一样的活呀,”风屿落忍不住逗他,“不过,你,是见习弟子,见习状师,等办了这个案子,你就转正了。”
“终于愿意收我为徒了?”山无州语气有点弱,步子都慢了。
这小子还怎麽记着这件事了。风屿落讪笑避开他的目光:“你有点较真了,我从没有不愿意,那是……事出有因。”
山无州没再追问,心裏莫名开心起来,脸扭向一边,嘀咕道:“好吧,算了,不和你冷战了。”
“什麽冷战?跟我冷战?”风屿落没找到客栈,看到街头有高楼,想着过去看看,随口糊弄山无州,“下次跟我说一声,不然,我不知道,再跟你搭话,破坏冷战就不好了。”
山无州好心情顿时没了。
结果差点撞人。
风屿落突然堵在前面,观察他:“你是不是很难受?”
似乎料到他要说什麽,风屿落板着脸:“別硬撑。”
山无州紧皱的眉心缓缓松开,心尖被刑具夹了一下,他揉了揉额角,片刻后哑声道:“是有点不舒服。快去客栈吧。”
末了他强调:“是那个血衣,过于厉害。”
嘴硬有什麽用,到客栈的山无州还是倒下了。奇怪的是元宝,它也蔫蔫的。
店家送饭进来,山无州没胃口,草草吃了两筷子就放下,想跟人商量明天要办的事,张口几次,脑子裏啥也没有。
渐渐地,连眼前人的身影都糊掉了。
风屿落眼睁睁看着他摇摇晃晃扑向床榻,拉被子蒙住头。
“周竹清看着委屈,幻境却这样厉害。”
风屿落过去拉开被子。
山无州趴着面朝裏,双目紧闭,脸有点红,不知道是被闷的,还是受伤发烧了。
探了一下额头。
……是被闷的。
山无州能感觉到有人,但眼皮沉如重铁,根本睁不开,像还是被血衣缠绕着,窒息得难受。
“无州,能听到我说话吗,具体哪裏难受?”
山无州咕哝一声,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麽,他现在觉得非常不安全,巨大恐慌拽着他,但他甚至动不了。竭尽全力,才翘起两指,勾了枕巾在手裏。
仿佛那是最后稻草。
被子被拉回来了,将后脑勺往下盖严实。
门打开又关上,不知过了多久,门开又关上,脚步声沙沙而来,山无州知道这肯定是风屿落,但就是心跳加速起来。
任谁落到这种眼睛睁不开,身体也动不了的地步,都会怕的。
简直把他埋藏多少年的恐慌都搅合出来。
一只凉手横进被窝,他打了个颤,就感到那手揽着他腰翻了个个。
这样呼吸畅快了些。
接着手被拉起来,袖子推上去。
突然,一点刺痛。
是针。
针灸吗?山无州迷糊地想,毫无征兆,他痛得蜷缩起来,那针一下钻进他身体,转瞬游走全身。
他被刺激得睁开眼,只看了隐约,就被遮住眼睛。
“別看。別怕。”
他听到这样深沉的声音。
山无州颤栗起来,陷入不断清醒又昏厥的痛苦中,四肢痉挛,甚至还有幻觉。
风屿落手裏拉紧一根线,另一端随针扎入山无州躯体,手臂鼓起可怖的纹路。
但山无州已经不是几岁小孩了,挣扎起来有些按不住,风屿落只好把人扶起来靠着自己。
“疼的话,咬我肩膀。”
山无州在剧痛幻觉中,抓到一丝熟悉,神智越发恍惚,牢牢抱住人,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去。
风屿落还在调整针线,一手按着他脑袋,放低肩膀让他咬。
乍然触摸到温暖,山无州下意识张口,停顿很久后,只叼住衣服咬着,将自己更紧地贴在脖颈处,低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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