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何昶希欧淼赖在宋居然家,玩他的赛车游戏和光碟,宋居然赶也赶不走。
结果到下午,新的爆料又出来,两人简直要骂娘了。
“他妈的阴魂不散,到底谁在当搅屎棍?”
“用脚趾头想想肯定是朝空他爸的几个对家,还能是谁?”何昶希盘着二郎腿坐在宋居然客厅的地毯上。
欧淼拨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沉沉的一声:“喂?”
“哥,有人扒出从前阿空跟我们被围堵在巷子那次的监控视频,阿空当时为了保护我们把一个混混当胸踹出飞到马路牙子上,现在怎麽办?”
“意料之中。沉住气。”
“但是那次。”欧淼抿了抿嘴唇,看了厨房一眼,压低声音:“那次还牵扯了別的事儿。”
“不用担心。交给我。”
欧淼挂了电话,何昶希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暂时没戏,“你哥肯定处理得比我们好,等着吧。”
果不其然,视频一经发出,在网上又引发了轩然大波。
宋居然卧室裏,陆朝空正在跟人打电话,在这之前他还分別给家裏和程伯伯去了电话。
打完电话从卧室裏走出来,冲坐在地上的两人道:“走吧,去我家。”
然后冲厨房裏洗碗的宋居然提高音量:“走了。”
厨房传出一声不高不低的“恩”,陆朝空才抬步往玄关走去,另外俩人对视一眼,跟上。
他们离开,宋居然正好洗完最后一个碗从厨房裏出来。把客厅散落着游戏手柄和光碟慢慢归拢好。
打开手机,无论哪个平台都充斥着关于这件事情的讨论。
“子不教,父之过。养出这种儿子也好意思当执政官?自己家的人都教育不好,还指望他能管好一个区的人吗?”
“陆区长上任之后做了很多对民生有利的工程,也不能因为儿子没教好就一竿子打死以偏概全吧?”
“谁知道他有没有以权谋私、贪赃枉法。S区这麽大块肥肉,就是真啃了一星半点的又有谁知道?”
“陆执政官的家世摆在那裏,他捞什麽肥肉能有啃老快?”
“进派出所捞人是实锤吧,不然警察怎麽会那麽快发声明,肯定暗中施压了。这还不叫以权谋私?”
“就是,社会闲散人员怎麽了?就活该被权二代一脚踹到马路牙子上爬都爬不起来吗?要我说,在陆区长和他儿子眼裏底层人民的命不值钱是真的。”
“就是。什麽为人民服务,喊口号骗骗大家的童话罢了。”
看着这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和谩骂,宋居然心裏有点不舒服。
网上说陆朝空仗家世欺人,仗着家裏有点关系有几个臭钱能帮他摆平就肆无忌惮地下手不顾轻重,草菅人命。
事情发酵到晚上六点左右,网友的怒火在扒出曼婷早餐店店主丈夫曾经是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时引爆至顶峰。
矛头重又直指陆朝空毁了孤儿寡母唯一生计活路的打砸事件上。
许多新闻媒体如同闻见肉味的鬣狗疯狂涌入陆家老宅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更有无数民众往陆家门口丢臭鸡蛋菜叶子、开直播,举着“S区之耻”“罔顾法纪”的牌子叫嚣让陆家把陆朝空交出来接受法律监督和审判。
陆宅,祠堂
陆朝空静静跪在祖宗牌位面前,一言不发。大厅裏踱步来踱步去的陆家老爷子简直不知道说他什麽好。
“你看看,因为你外面都乱成什麽样了,你父亲选举换届在即,到现在去纪检委接受调查还没回来。朝空,你是家裏最懂事的孩子,一向做事都有分寸,怎麽偏偏昨天就糊涂了呢!”
“爷爷。这件事是我太冲动、太鲁莽了,父亲召开记者发布会我会出面解释一切。”
“解释?你能解释什麽?我问你。你认识人家那孩子是不是?”
老爷子气急败坏站在他眼前,唾沫星子就差喷陆朝空脸上了。
他忍住从口袋裏掏消毒纸巾的冲动,否则爷爷只会更生气:“不熟。”
“不熟?!”陆老爷子语调猛地拔高,“你还敢撒谎?你以为爷爷一把年纪了不耳聪目明了就当睁眼瞎啊?啊?”
“我都听司机说了你看人家姑娘尾随人家的事,现在说不熟?啊?”
陆朝空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真的不熟爷爷。”
他这麽认真诚恳,陆老爷子不禁狐疑:“那你替人家出什麽头?司机不在旁边呢吗?你稍等等司机叫人来,你冲上去干什麽?这下好了,被人拍了发到网上你爹跟着你一起露脸。”
“父子俩没一个让我省心的,我就说当初不让你爹参政好好守着家业,他非不,一门心思挖空要实现什麽为人民服务的理想。”
“我说做慈善一样为人民服务有什麽区別?这还更实在,他就非跟我对着干。”
“喏。这下完蛋,外面堵着的都是他的人民。”
听见最后一句陆朝空忍不住垂下头。
看着乖孙被他说的伤心沮丧惭愧难过了,陆老爷子不禁有一丝丝后悔,手按上乖孙肩膀,刚想开口说点软话。
结果发现乖孙肩膀抖得厉害,手拿下来,俯身微微偏头,迎入眼帘的是陆朝空憋得难受的脸和难以遏制的嘴角。
火气蹭地一下上来,手裏的拐杖狠狠杵了地板好几下,气急败坏:“我刚才说半天你一个字没听进去,跟你爸一个德行!”
举起拐杖就要打,当然,是假把式,老爷子眼角余光看见祠堂走进来一个人,最后一句是故意说的。
陆朝空的父亲,陆扶风。眉眼疏朗英俊,颇有书生意气之风,与生起气来的陆老爷子一点也不一样。
“爸,您別操心了。”
老爷子道:“你这是什麽语气?好像我胡搅蛮缠一样,这是你跟爸说话的态度吗?”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
陆扶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道:
“朝空待会跟我走,七点半在欧氏集团二楼大厅召开记者发布会,他跟我一起出席。”
陆朝空维持着挡拐杖的姿势:“我说什麽?”
陆扶风道:“曼婷早餐店的店主先前一直在医院照顾她女儿,网上的事才知道不久。”
“本来出于保护我不打算让她出席发布会,但今晚你那个视频爆出来,她怕舆论失控对你不利。”
“所以决定跟我们一同出席。”
陆朝空道:“你不怪我吗爸?”
可能是他从刚才进来起就以一种平静严肃的语调说话,没有注意到陆朝空居然在意这个。
他这麽问,陆扶风想起当年他也问过父亲这句话。
在他弃商从政遇到阻碍和困难、信仰崩塌的时候。
目光不禁看向父亲,发现白发苍苍的父亲正好也看过来,显然也想起了当年的事,如今深邃沧桑而更显沉稳的陆扶风,说出了当年和父亲一样的话:
“我知道重来一次你还会这麽做。”
陆老爷子慢慢放下拐杖,点着地板:“啧。真是亲父子。”虽然阴阳,但不知道在说自己还是说陆扶风。
陆扶风嘆了口气:“况且,你也没做错。”
陆老爷子慢悠悠拄着拐杖往外面走去。陆朝空跪了好一会儿,腿有点麻,起来的时候踉跄一下。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知道了,包括巷子裏的事,你只需要照实说。”
“自己把握好度。”
“是。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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