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回来时,他特意绕道买了盒解逐臣喜欢的那家糕点。一进门,看见那人正坐在窗边看书,脖颈上戴着他送的黄河石,侧影在冬日稀薄的阳光裏,安静得像幅画。王恕行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闷声说:“老子以后不出远门了。”
解逐臣放下书,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没说话。
年关将近,周口的年味渐渐浓了起来。街上挂起了红灯笼,集市裏人声鼎沸,空气裏飘着炸货的香气。王恕行拉着解逐臣去置办年货,他大手大脚,看见什麽都想买,解逐臣就在旁边轻声提醒“够了”、“吃不完”,他才不情不愿地放下一些。
这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除夕夜,两人没去外面凑热闹,就在小屋裏自己过。王恕行笨手笨脚地帮着解逐臣包饺子,弄得满脸面粉,馅儿漏得到处都是。解逐臣也不恼,耐心地教他,手指翻飞,捏出的饺子个个元宝似的漂亮。王恕行看着他那双用来画星盘、抚琴弦的手,此刻沾着面粉,为自己包着饺子,心裏涨得满满的。
窗外,鞭炮声噼裏啪啦地响起来,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明明灭灭,映亮了小屋的窗户。桌上摆着简单的几个菜,中间是一盘热腾腾的饺子。
王恕行倒了两杯白酒,递给解逐臣一杯。
“喂,”他举起杯,看着对面的人在烟花映照下格外柔和的眉眼,喉咙有些发紧,“新年了。”
解逐臣接过杯子,与他轻轻一碰。
“嗯。”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股暖意。
吃完饭,王恕行拉着解逐臣跑到阳台上看烟花。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解逐臣下意识地往王恕行怀裏缩了缩。王恕行立刻用自己宽厚的大衣把他裹紧,从背后环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冷吗?”他问。
“不冷。”解逐臣看着远处不断升起的璀璨烟花,轻声回答。
五彩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流转。在这辞旧迎新的喧嚣与绚烂之下,是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比烟花更持久、更温暖的平静。
王恕行低下头,嘴唇贴着解逐臣冰凉的耳廓,在一片鞭炮的轰鸣声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明年,后年,大后年……年年,咱都这麽过。”
解逐臣没有回头,只是往后靠了靠,将自己更深地嵌入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裏,仿佛这就是他全部的宇宙和归宿。
烟花易冷,人情长存。在这中原小城的寻常百姓家,两个原本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最朴素的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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