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和解逐臣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操!这什麽玩意儿!”王恕行终于失去耐心,猛地一推电脑,烦躁地低吼一声。
解逐臣抬起头,看向他。灯光在他眼底投下柔和的阴影。“又卡住了?”
“嗯。”王恕行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抓过旁边的吉他,胡乱拨了几个和弦,还是觉得不对味,又把吉他扔到一边,整个人向后仰倒,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旧吊灯,眼神放空。
解逐臣放下手中的镊子和书页,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王恕行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动作自然。
“急什麽。”他的声音很低,像夜风拂过窗棂,“好东西,都是慢慢磨出来的。”
王恕行闭上眼,感受着额头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心裏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解逐臣。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喂,”王恕行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说……我这样,算不算……有家了?”
问完这句话,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有些发烫,別扭地移开视线。这话太他妈肉麻了,不像他王恕行能说出来的。
解逐臣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王恕行,看着他因为別扭而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双虽然移开却难掩一丝忐忑的眼睛。
房间裏安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定的声音。
许久,王恕行感觉到那只抚在他额头上的手,轻轻下移,覆上了他的眼睛。视野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然后,他听到解逐臣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带着他从未听过的、一种近乎温柔的篤定:
“这裏,以后就是你的家。”
眼睛上的手掌移开,王恕行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一个微凉而柔软的触感,极轻地、一触即分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像雪花落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融化,却留下了清晰无比的、战栗的痕跡。
王恕行猛地睁大眼睛,看着已经直起身、恢复了一贯平静姿态的解逐臣,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嘴唇上那转瞬即逝的、带着冷香的气息,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神经。
解逐臣垂眸看着他,耳根那抹极淡的粉色似乎加深了些许,但他没有避开王恕行的视线,只是轻轻重复了一遍:
“你的家。”
王恕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从地板上弹坐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翻旁边的吉他。他瞪着解逐臣,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像是放弃了挣扎,猛地伸出手,一把将站在面前的解逐臣拉进怀裏,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揉碎在自己坚硬的骨骼和炽热的体温裏。
他把脸深深埋进解逐臣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清冷的、带着线香和书卷气的味道,闷声闷气地,带着点凶狠,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骂了一句:
“……操!你他妈早该说了!”
解逐臣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他紧绷的脊背,指尖在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胛骨上,轻轻拍抚着。
窗外,周口的夜色深沉,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子。而在这间堆满了书籍、星盘、音乐设备和两个笨拙灵魂的小屋裏,一种新的、温暖的秩序,正在悄然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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