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地尖叫鼓掌,有人皱着眉头似乎无法接受,还有人一脸茫然。
王恕行不管不顾,切换到下一段。吉他声响起,是一段带着河南坠子韵味的、略显悲怆的旋律。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陌生的土地倾诉:
“他们说命是黄河水,浑着来,浑着走…
把我当沙一粒,从周口吹到了郑州…
粘着爹的骨灰,粘着老马的咸汗…
粘着这城市甩不掉、洗不净的灰斑…
千万个我这样的,被夯成了一块砖…
砌进这大舞台,垫在你们脚下边…
摔不出金玉声,只有这闷雷响…
但这就是我的音,爱听不听……请自便!”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脖颈上的青筋再次绷起。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光。
演唱结束了。
黄河水声的采样缓缓淡出。
王恕行站在舞台上,微微喘着气,看着台下。没有鞠躬,没有致谢,就像他在地下通道唱完时一样,只是站在那裏。
短暂的寂静后,掌声如同迟来的潮水,猛地爆发出来,比开场时热烈了数倍。许多年轻人用力地鼓着掌,吹着口哨,脸上带着被某种真实力量击中的兴奋和动容。当然,也有稀疏的喝倒彩的声音,但很快被淹没在更响亮的掌声裏。
王恕行看着台下那些为他鼓掌的人,看着他们眼睛裏闪烁的光芒,心裏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到了实处。
响了。
在这光鲜亮丽的舞台上,他这块来自周口的、带着泥土和黄河水锈的砖头,到底还是砸出了响动。
他弯腰,拔掉设备线,背起吉他,拎起音箱,像来时一样,沉默地走下了舞台。
后台,小孙激动地迎上来:“行哥!太棒了!效果真好!台下反应特別热烈!”
王恕行只是“嗯”了一声,脸上没什麽表情,但紧抿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走到休息区,拧开一瓶水,大口喝着。喉咙依旧沙哑,带着疼,心裏却是一片从未有过的通透。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解逐臣的名字。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输入任何文字,只是把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郑州”地理位置,分享了过去。
他知道,那个远在周口的人,会懂。
放下手机,他听着外面舞台上传来的、另一支乐队的激烈鼓点,和观众们持续的欢呼。
这个世界很大,舞台很多。
但他王恕行,走到哪裏,心裏都装着那条浑黄的河,和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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