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警,恨恨一句:“以后再找你们组长算账。”说着不情愿的接过皮箱,快步走入地下三层殡仪馆。
安月见抿着嘴,目送陈法医消失在殡仪馆门后,这才一跳一跳的跑回车內,拿起手机,刚要说话,却忍不住笑起来,“报告组长,鱼饵已经交给陈法医,白蚁行动2.0成功完成!”
“……很好,卫其宏呢?”
安月见转头看向卫师兄,就见他脸色涨得通红,嘴裏叨叨咕咕,不知在自言自语什麽,“师兄,组长要跟你说话。”
卫其宏一把夺过手机,冲电话那边喊了起来,“组长,我差点被打了!孙三那个王八蛋!他公报私仇!不是,他公报公仇!”
距离栀子花街21号720米远,一处信号塔上。
中情司探员孙三取下弹匣,确认枪管清空,开始有条不紊的拧下固定螺栓,拆卸枪托与瞄准镜,在将各种部件一一收入黑色枪盒后,又小心的捡起三颗子弹,盯着其中两颗,笑了起来。
——卫其宏那个王八蛋,害老子在街上转啊转,还被污蔑袭警。
——报仇了。
——嗯,上面问起来,就说退伍多年,手感不够热。
——哈哈,看来这几年射击场没白跑,我这技术是一点没落下,让打车前轮就前轮,半点都没偏。
——我厉害!
清沙医院。
几辆警车跟着救护车一路来到医院,七八名全副武装的警员进入急救室,简单交代几句,几名医护人员互相对望一眼,值班医生很快点头,“可以,你们就在急救室不用走。”他从摩托伤员的胸口移开听诊器,“病人本身没有大碍,就是脑震荡昏迷过去了。不过为了防止万一,还是做个检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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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退回四天前。
距离白蚁行动2.0时间还有:96小时。
纪念医院 405。
“白蚁行动2.0。”高尚桢跟病床上的调查官阐述自己的计划。
程宥思索着他的话,听起来很美好,但是很多地方极度不通,这样哪哪都不通的计划怎麽也不像高尚桢的手笔。
“计划很好。”出于礼貌,在指出这个计划多麽荒谬之前,程宥还是决定先违心的称赞一下。
高尚桢笑了,叉起一块削好的苹果块递给他,“真的很好?真心的?”
程宥看了看一脸企盼的高尚桢,又看了看也很企盼被吃的苹果,伸手接过叉子。
——当然不,这个计划简直不及格。
——但是我要怎麽表达,才能让他保持斗志呢?
——最近他一直很沉重,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笑容,但是在沙发翻来翻去的,每晚都睡不着。
——并不是沙发的问题,之前他在会议室拼起来的椅子上,也能睡得很好。
——是担心案件不能破吗?
——还是……
“你说谎。”高尚桢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起来,“要履行调查官的责任啊,程宥。”
……调查官的责任……
程宥快速吞下苹果,决定不再考虑对面人的心情。
——好的。
——既然你已经发出挑战,高组长。
——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程宥把叉子递回他,“你想把牙引诱到指定地点,最小程度减少人员伤亡,目的很好,因为牙个人能力很强,普通警察可能有危险。”
“但你无法保证牙真按你计划前往指定地点。”
“莞荟苑。”高尚桢冒出三个字,放下矿泉水,又叉起一块苹果肉。
程宥伸手想接,却发现苹果已经递到了嘴边,“谢谢。”他迟疑了一下,总觉得这个动作有点过于突破安全距离……不,安全距离早就突破了,现在简直没有距离。
但是他眼前是更加真诚的高尚桢和苹果,他又处在术后虚弱阶段,意志力薄弱,于是他决定接受这份真诚的好意。
——实施战术打击之前,可以令敌人适当松懈。
程宥张开嘴,吃下了苹果。
“莞荟苑?”
“怎麽样,我就说这个翡翠好吃吧。”
程宥嚼着苹果,总觉得被打击的不是敌人,是自己。
——为什麽你对这种苹果做评价?这个清晨翡翠是我挑的。
——不过最近他总买这种品牌……他的薪水……
“上次林律奚突然在咖啡馆出现,我本以为是卫其宏嘴快泄露给付助理,可是他赌咒发誓不是他。我冷静下来想了想,这小子虽然有时不着调,但是这种事他不会出漏子。”
“你知道吗?我可观察了他两年才把他从下面分局提上来啊,我的眼光你可不能怀疑。”
高尚桢凝视程宥,微笑,“我的眼光一向没错过,认准的人不会错。”
程宥避开他的眼睛,目光抬起,望向天花板。
——这个人永远这麽自信,不过刑事组……
他的思维还没完成,镜框一紧,脸孔已被轻轻掰了回来。
“我还没说完呢。说话时候要看着別人的眼睛啊,这是礼貌问题,程宥调查官。”
程宥:……
你跟我谈礼貌问题。
“我们继续。”高尚桢轻叉起一块苹果,看到程宥眼神微微眯起看向自己,忍不住笑了下,“你在想我怎麽好意思说你,是啊,我就这样啊,破罐子破摔了;你不行,你非常好,那就要做到百分之一百二的好。”
他举着叉子摇了摇,“这块我来。”说着一口咬掉苹果。
第一百次被成功读心并且被抢走苹果的程宥:……
“所以我想哪了出了问题。我们组內的人不可能,当时分局警员都是临时抽调的,事后也仔细查过,不存在泄密的可能,所以查来查去,我觉得出问题的地方只有一个。”
“当时卫其宏在莞荟苑值守,度安源的消息是五点发过来的,界至野马上就同步给他,想来想去,只有在莞荟苑泄露这一个途径。”
“然后我又想起了牙入侵莞荟苑那次,就是你徒手去爬墙的那次。”说到这裏高组长突然大发感慨,话题完全转了方向。
“我没想到居然那麽难,很多事自己不试一下不知道啊。”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从“爬墙”“自己试”这几个关键词中,程宥已经提取出了必须信息。
……大概率是指他从六楼吊下来,然后完全失败这次……
罗SIR对程长官一向非常尊敬,从不隐瞒任何事情,但是不知为何,他并没有告知高尚桢入侵四楼ICU失败的经过。
他固然不想说,然而事后接手防卫重任的特別行动队可就不打算替高组长隐瞒了。
赵一趁着白天没人,偷偷溜入病房跟总部来的高级参事官拉关系,顺便打了一通高组长的小报告。
他的想法很美好。
——听说参事官也兼任刑事组的调查官,请一定要狠狠调查,最好将高尚桢所有的黑歷史都查出来!包括他和酒吧老板的不正当关系!
——哼!
程宥当时什麽也没有说,在赵一离开后,他第一时间调取了內部录像。
……然后就看到高尚桢跟风干的窑炉鸭一样吊在伞绳之上。
视频裏的背景音裏,有特工们止不住的笑声。
有忍不住的发笑,也有冷冷的嘲笑。
但是程宥并没有笑。
虽然话不多,但是时常微笑的他这次并没有笑。
一点都没有。
他反复刷看那一段录像,直到手机电源耗到零,然后望着天花板,沉默了整天,直到高尚桢拎着一篮清晨翡翠,推开他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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