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银脊的赌客大多身家不凡,现你在去看他们的尸体。”
安月见着魔似的站起来,目光在照片一张张扫过。
银脊死者有一部分是在狂轰乱炸中死去,尸体被炸得乱七八糟,但更多的是中弹而亡,他们有的倒在赌桌旁,有的倒在逃跑的路上,尸体惨不忍睹,然而细细看去,无论是女性佩戴昂贵的首饰,还是男性名贵的手表婚戒,虽然血跡斑斑,却都好端端在原处,散乱到各处的,还有各国现钞。
“记得吗?那些听说过蛇矛的人说,他们干的都是大生意,他们不打劫私人。”
“那为什麽,就偏偏周乐天的表丢了呢?”
“卫其宏,你来回答!”
——为什麽就周乐天的表不见了?
永远率先的倒霉卫其宏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被这个问题击倒,“组长你让我想想,我想想!是不是,是不是!”他瞪着眼,给出一个明知道不可能的答案,“是不是那个表就是中央情报司要找的东西?那种,那种微型胶卷或者芯片什麽的?”
界至野翻了个白眼,把表的打印照片送到他鼻子底下,“你自己瞅瞅,妻云云,赠乐天!他老婆送他的表!还芯片,亏你想得出。”说到这裏到底有点不放心,转头去看程宥,小心翼翼的问:“我说的没错吧,调查官?”
程宥看了他一眼,摇头,就在界至野心裏一沉的时候,他听到调查官天籁般的声音,“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体积比手表大。”
——我表妹夫真是个大好人!
界至野第一百零一次从灵魂深处发出赞嘆。
高尚桢好笑的看了程宥一眼,发现他的眼神又一次从鸡蛋饼上掠过。
卫其宏顽强的反击,“要不就是这个表特別值钱?”
虽然气氛紧张,但是盛苒都忍不住笑了,“妻子送丈夫的礼物,肯定是值钱的,但是未必有女客身上的钻石项鏈值钱。”
卫其宏又被打败了,他绞尽脑汁,“……私仇?是不是他惹了什麽人,人家有私仇,才……”说到这裏他自己都编不下去了,人都死了,什麽深仇大恨都报了,再说报仇也不用拿人家一块表去报仇啊!
高尚桢重新看向安月见,这位年轻刑警的脸憋得通红,显然想到了什麽。
“安月见,你说。”
“我说,我说,”安月见的声线因为激动而颤动不已,“为什麽这个表会不见了,也许不是因为这个表本身,而是因为它是周乐天的表,是赌场老板的表。”
赌场老板?
几名刑警的注意力被这四个字吸引了,是的,赌场老板!
卫其宏第一个跳起来,翻到周乐天的照片,他仰面朝天倒在在扇形VIP包房,正前方二十几米外,就是那个黑洞洞的安全通道,而他右侧,是掀翻了的赌桌。
界至野从他手裏接过照片,揪着胡子茬再次研究,“我们也看过这张照片,觉得他之前就中弹了,挣扎到这裏想要从紧急入口逃走,结果撑不下去了。”他指了指从门口延申到他身下的斑斑血痕。
这时盛苒也找出了周乐天的尸检报告,上面显示他身中三枪,两枪在正面,一枪在背部,正面两枪经过弹道分析是来自蛇矛的军用枪械,致命的一枪则来自背,那是赌场內部配备的枪支,中央情报司的推论也很简单:周乐天死于双方混战。
以当晚的混乱程度来讲,死在自己人枪下并不稀奇。
安月见的脸憋得更红了,高尚桢鼓励她,“你想说什麽,大胆说。”
“我们要联系到另一个死者,”她大声说,“在密舱和VIP通道裏中转间的那个死者,他是怎麽死的?”
这句话吸引了程宥的注意,他的目光从咖啡上挪开,投向了安月见。
界至野放下周乐天的照片,又拿起中转间那被涂黑的尸体照片,愣了半晌,猛地在大腿拍了下,“我知道小安要说啥了!”
他霍然起身,指着那张翻到的赌桌,对程宥画出的地图还有粘在地图上的照片,“这裏,这裏,这个赌桌下面,就是VIP和密舱的通道,从VIP到密舱,几十米距离,还有中转间,最要命的是这个中转间是单向的!只能从密舱那边推进来,这边进不去!”
“假如说我现在是蛇矛。我的人已经控制了VIP房,学生们都在我手裏当肉盾。我的目标是什麽?特种部队随时都要来,我得赶紧他妈的从画后面那条路跑掉!”
“可情报司的分析结果是这个人是蛇矛杀的。”
“蛇矛在这麽个危机时候,没有守住VIP房这个唯一的出口,没有赶紧跑,反而重新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单向密道裏?”
“更別说蛇矛不见得知道有这个通道,你看这个桌子都翻了,但是地毯还完整,上面连个枪洞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向卫其宏,“中转间那个人的照片呢?”
卫其宏咽了口口水,从地图上摘下照片,照片上,中转间通向VIP通道这一侧的门敞开着,一只手从房间裏伸出来,搭上了通道。
界至野看向安月见,“中转间是单向的,为了保证密舱安全,只能从密舱向VIP房间走,不能掉头。现在你是中转间裏的那个人,你会在什麽情况下,离开这个特別安全的地方?”
安月见眼睛闪闪发光,“外面枪声停了,我要出去。”
界至野嘿嘿的笑,“那麽如果我就在门外,会怎麽样?”
“我从裏面一打开门,迎面就是子弹……”安月见声音消失了。
卫其宏蹦了起来,“枪声停了!不是蛇矛!不是蛇矛!蛇矛早跑了不可能在这裏等着!”
“杀害交易者的,就是这个送快递的人!”
“所以周乐天的表为什麽会丢?”高尚桢站起身,看着激动的刑警们,“换个问题,他为什麽会死?”
“他是老板。”卫其宏的心脏开始怦怦跳,“他背部中弹,意识模糊,枪声停了,他要逃,他本能的想向安全通道走。”
“然后呢?”
“然后那个杀掉交易者的人从密道出来。”安月见深吸了口气,接了下去,“周乐天看到了他从密道出来,拿了东西!”
“然后呢?”
“凶手要灭口!”
砰!
周乐天不可置信的看着枪手,仰面倒下。
枪手跨过他的尸体,正要离开,目光一闪,落上了他手腕间的表。
他蹲下去,撸下那块表,胡乱套在自己手腕上,转过身,消失在紧急通道深处。
砰!
高尚桢一拳砸到桌子上,“把他给我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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