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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拂耽无法理解,但沉默下来。
几日之间看遍一个渡劫期修士两百多年的生命,虽然只是浩瀚记忆中最不设防的一小段,依然让人疲惫至极。
他真的不再反抗来自师尊的爱抚,甚至会在耐不住身上人轻声请求诱哄的时候,稍稍配合一二。
梦境的力量越来越小了。
从窗外望去,远处的情花谷已经消失。阶前冰原逐渐融化,望舒峰、望舒河、望舒顶,都化为一片空茫。
有时候因为受不住冲撞而扯住床幔想要逃走,床幔也会因为突然的大力消散在空气中。踉跄之后,又跌回身后人怀中。
最后一晚,连床前的玉砖也开始斑驳。
满帐返魂香和冰雪气都在淡去,只有落在身上的吻依然滚烫潮湿,以及夹杂在亲吻中的呢喃声裏,浓烈情|欲自始至终不曾减弱。
“阿拂再叫一声为师的名字吧。”
“……”
“还是不肯吗?可是只有阿拂念得这样好听。”
“……”
“叫一次吧阿拂。叫一次我的名字,我就停下来。”
“师尊……”
起伏中贺拂耽勉强找回神志,开口说出这几日思考良久的请求。
“梦境快结束了。醒来之后,师尊可不可以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次轮到衡清君沉默。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像是听见小孩子的无理取闹,笑声中有点不以为意的无奈。
“这究竟是不是梦,九日了,阿拂,你莫非还没有品尝出来吗?”
突然被刻意地重重碾过,贺拂耽喘了口气,不等从剧烈的刺激下清醒过来,就听见身后人继续道:
“我对阿拂做了这样坏的事,当然是要对阿拂负责的。怎麽能当做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何况……”
那人一只手就将他彻底压制住,很缓慢地动着,另一只手还能慢条斯理地翻阅床头书页。
贺拂耽听见耳边纸页翻动的沙沙声,这声音在这几日裏每一次响起都能让他毛骨悚然。
“阿拂,在为你重塑道心之前,你我还要一直这样下去。”
贺拂耽猛然向后看去,眼角飞红映衬着眼中许久不曾流露过的惊惧。
这副模样实在可怜又可爱,衡清君低头在他颊边一吻。
“阿拂救了我,我也会救阿拂。我与阿拂会一直双修,直到阿拂好起来。”
贺拂耽闭了闭眼。
梦中梦裏师尊执剑对抗天道的身影再次浮现,那个答案似乎更清晰了,只差一声叫破,却堵在喉间,再开口时嗓音干涩。
“师尊明知这是没用的。”
“不试试怎麽知道有用没用?”
“师尊到底还要执迷不悟到什麽时候?师尊本可飞升,何必为了我自毁道途呢?”
“阿拂会与我一同飞升。”
贺拂耽忍无可忍:“骆衡清!”
“我在。”被唤的人轻笑,“阿拂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贺拂耽悲哀地看着他,知道这一次依然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他还是无法改变师尊做出的任何决定。
他呆呆看着头顶的承尘。
“师尊想怎麽负责呢?”
“我会娶阿拂。”
在贺拂耽反映过来之前,手中突然多出一个冷硬之物。他低头看去,看见一卷玉简正躺在掌心。
身后人将玉简展开,握住他的手,一同将上面那个唯一属于魔族的名字抹除后,又轻轻抚过“鹤福”二字。
贺拂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挣扎道:“师尊!玄度宗內外无人不知你我是师徒,师尊不可以这样做!”
“修士从心,当不拘小节。若正魔都可以结合,师徒又为何不可?还是说,阿拂寧愿和一个魔头……也不愿和师尊?”
最后几个字已经有压抑不住的妒火,吐息在贺拂耽耳边,狠厉得如同蛇信。
这是贺拂耽第二次这样明显地感觉到师尊对明河的恶意。
不是对魔道的,也不是对魔修的。
仅仅只是对独孤明河,仿佛他们生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他心中失神,手上骤然脱力。
身后人便捉着他的指尖,轻轻松松将那两个字移到望舒宫下,与“骆衡清”三字并立。
明明是师徒,却平辈而立。
贺拂耽怔怔看着两个名字,心中自嘲一笑,別开脸,不愿再看。
“就到这裏吧,师尊。”他轻声请求道,“不要再弄出別的事端了。”
又是一声轻笑。
“阿拂,修真界封我为君已有百年。道君大婚,当昭告——”
话说到一半生生止住,像是看到什麽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贺拂耽下意识转过头去,看见宗牒上刚刚刻下的字跡烟雾般消散,被抹去的字跡反倒恢复原状。
骆衡清怒极之下再次刻下小弟子的名字,指尖刚抬起,字跡就再次消失。
良久,贺拂耽轻声道:“修士结契,刻录姓名于宗牒之上请求天道认可赐福。天道寧愿承认正魔结合,也不愿承认你我师徒之间□□之事。”
“到此为止吧——”
他疲累地闭眼。
“骆衡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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