蛀牙,以后都不能好好接吻了”?
这岂不是自绝于所有的亲密接触?!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沈青霓绝望地闭上眼,仿佛已经预见到萧景珩捧腹大笑或者一脸嫌弃推开她的场景。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预想中的嘲笑或是嫌弃并未降临。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两人。
…………
自那日脱口而出龋齿的荒谬借口后,沈青霓便有些无法直视萧景珩了。
每每想起,都恨不得时光倒流,或者干脆找条地缝钻进去。
都怪自己当时脑子发昏,竟说出这等蠢话!
与其被他后来那般戏谑地笑话许久,还不如……还不如当时就让他亲了算了!
萧景珩自然是一万个不信她这龋齿之说的。
且不说她昏迷那三日,是他亲手照料,净面、喂水、清洁口腔,事无巨细,皆由他亲力亲为。
那时初识她便是前世魂牵梦萦的嫂嫂,即便极力克制,情难自禁时偷吻也并非没有过……
她口中是何等光景,他岂能不心知肚明?
他心知肚明她是羞于与自己过分亲近,才慌不择路胡诌。
本不觉得如何,可看着她说完后那副懊恼得恨不得当场消失、又羞又窘的生动模样,胸腔里那股笑意便怎么也压不住。
那天,他可以暂且放过不亲她,但这笑,却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
这小东西,撒谎前也不打打腹稿,连自己都骗不过去,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舌头。
那神情就差把我在骗人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他只能闷声笑着,连连点头,平日里温润平和的眼眸漾开一圈圈促狭的涟漪。
偏还要用那副纵容宠溺到极致的口吻,火上浇油地调侃:“好好好,我们霓儿有龋齿,有龋齿……噗嗤……”
那声没憋住的笑声,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霓儿”,前世他从未有机会亲昵唤出,此刻带着浓浓的戏谑与亲昵。
更是精准地戳中了沈青霓羞恼的神经,让她瞬间炸毛,挣扎着就要从他怀里跳下来。
萧景珩顺势松了手,由着她气冲冲地、报复性地在他那黑底金线、价值不菲的锦鞋鞋面上,狠狠踩了个小巧秀气的半个脚印。
然后头也不回地扭头跑了出去,连发髻蹭得微乱、裙摆压出褶皱都顾不上了。
看着她仓惶逃离的背影,萧景珩笑着摇了摇头。
今日的亲近已算得上成果斐然,他并不着急,来日方长,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磨合。
不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她脸上那些被他刻意留下的小记号,好像……还没完全消下去?
沈青霓疾步走出院子,胸腔里那股被戏弄的羞恼还未完全平复,却敏锐地察觉到周遭气氛有些异样。
廊下洒扫的、园中修剪花枝的、捧着茶盘路过的……那些丫鬟仆从,目光总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待她看过去,又慌忙垂下眼,装作无事发生。
怎么了?是自己脸上怒气太盛,引人注目了吗?
沈青霓疑惑,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平和淡然。
然而,那些打量的目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探究。
靖王府规矩森严,仆从们不敢轻易交头接耳,但那无数道视线交织成的无形之网,依旧让沈青霓浑身不自在。
敏感地意识到,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不自觉地抬手,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就是这随意的一个触碰,如同醍醐灌顶!
某个被羞恼和萧景珩的笑声彻底冲昏头脑、遗忘得干干净净的细节,轰然炸响在脑海!
她脸上……
那些被萧景珩又亲又啃弄出来的……印子!
它们消了吗?!
沈青霓的瞳孔骤然收缩!
之前那些仆从们或好奇、或探究、或带着隐隐笑意的目光,此刻如同滚烫的烙铁,唰地一下烫在了她的脸上!
火辣辣!
她几乎能想象自己此刻是何等壮观的景象,鼻尖上那几个清晰的齿痕印?
脸颊上被他留下的红晕?
羞耻感如同燎原烈火,瞬间将她从头发丝儿烧到了脚后跟!
如果她是只烧开的水壶,此刻头顶一定正在呜呜地喷着滚烫的白气!
该死!
刚才只顾着逃离萧景珩的嘲笑,竟然顶着这么一副模样,大摇大摆地跑了出来!
被那么多人看了去!她们心里会怎么想?!
沈青霓的脑子彻底乱了浆糊。
在意识到这个惊悚的事实后,她感觉每一道扫过的目光都充满了戏谑和了然,仿佛在无声地说:“看啊,王爷多疼这位姑娘。”
她羞窘得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哪里还顾得上刚刚与萧景珩置气?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遮住这张脸!
她僵硬地、几乎同手同脚地猛地一个转身,对着空气,细若蚊呐地丢下一句:“有东西落在屋里了……”
也不知是解释给谁听,更像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随即,她埋着头,脚步飞快地朝着来路,萧景珩的书房,折返回去。
虽然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可能更丢脸,甚至可能再次引来萧景珩的取笑。
但沈青霓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反正祸是他闯的!
他要是敢笑话她,她就再在他另一只干净的鞋面上也补个对称的脚印!
心里发着狠,脚下却越走越觉得脸上烫得厉害,心里祈祷着萧景珩最好没注意到她去而复返的狼狈。
当她屏息凝神,轻手轻脚地再次推开房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微微一怔。
满腔的羞恼与硬撑起来的凶狠瞬间消散无形。
只见萧景珩竟已伏在宽大的书案上睡着了。
他侧枕着自己的手臂,广袖如流云般从桌沿垂落,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或戏谑神情的脸庞,此刻在沉睡中显得格外宁静柔和。
长睫如同静谧的蝶翼,安然覆盖在眼下。
那如玉般清俊白皙的脸庞上,眼下两抹浅淡的青色便格外清晰。
如同远山间笼罩的薄薄云雾,给这位素日里光华内敛、威严沉稳的靖王,平添了几分令人心软的脆弱与倦意。
他……这是累极了吧?
沈青霓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酸软。
她猛然想起,之前她病中昏迷那三日,他衣不解带地在旁照料,为此耽误了不少公务。
这几日虽说是回府休整,但他除去挤出时间陪她用膳、哄她说话。
其余时间几乎都埋头在这书案前,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公文……
他或许真的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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