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这项鏈多少钱?”
轩意寧毫不意外,神色如常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惊讶的痕跡:“这枚红宝石用的素面工艺,也就是弧面打磨。”
霍枭这才接过轩意寧手中的项鏈仔细研究,红色的水滴型鏈坠光滑闪亮,没有平时见到的纷繁复杂有棱有角的切面。
“在电灯被发明之前,人们只能靠蜡烛、油灯或者煤气灯照明,”轩意寧垂眼看着那条项鏈问道,“你觉得人们一般最喜欢在什麽场合佩戴珠宝?”
“呃……”终于遇到了自己会的题,霍枭抓住机会回答,“晚宴?舞会?典礼?”
“对,晚宴和舞会,这些活动一般都发生在夜晚的室內,那时候照明条件有限,为了让珠宝在昏暗的夜晚达到闪闪发亮熠熠生辉的效果,珠宝工匠会极尽可能地创造切割方式,用尽光学折射的力量让珠宝随时随地发光,也就是我们平时说的火彩。”
轩意寧摸了摸那颗圆润的红色石头:“他曾曾曾祖母的年代,可不会大胆到使用这种弧面工艺浪费掉一颗宝石,让女主人在煤气灯下佩戴这种没有火彩的宝石,无异于锦衣夜行。”
霍枭愣愣地看着轩意寧,看着他因为寒冷和疲倦而显得苍白的脸,看着他比珠宝更加精致的五官,他对待珠宝时如此专注和认真,甚至对自己的仇人,也愿意分享鉴別珠宝真假的方法。
究竟有谁配得到他?霍枭想到这名虽然目前不存在,但毫无疑问未来一定会出现的假想敌,心裏居然生起一阵汹涌的嫉恨。
“我们先去吃点儿东西吧。”霍枭的手背在身后紧紧握拳,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麽,视线却轻轻落在轩意寧毫无血色的嘴唇上温柔地提出建议。
“好,”轩意寧点点头,可在转身之际,那双浅茶色的眼睛却驀地一亮,如同星子一般闪烁着奇异的光亮,“等等。”
“哎?”霍枭还没回过神,就看着轩意寧朝远处一个小摊位快步走去。
“这是什麽?”霍枭看轩意寧在一个小摊前站稳,小心地拈起一枚戒指,一枚没有任何珠宝的黑色金属戒指。
“你觉得漂亮吗?”轩意寧把戒指递到霍枭面前,他似乎就没有老老实实回答別人问题的习惯,在任何时候,对话都是由他来主导,这或许就是他可以在顶级拍卖会上,在那麽多身价上亿的买家中却始终占据绝对的谈判优势的原因。
霍枭接过戒指,老实说,这看上去只是一枚不值钱的黑铁戒指,但是这枚铁戒指又有着非同寻常的精细美丽,一根根如丝线般的黑铁,被工匠扎成一朵惟妙惟肖的蕾丝铁玫瑰,经络纵横,分毫毕现,巧夺天工。
“漂亮。”霍枭由衷地赞嘆,他本来就对珠宝这种极尽穷奢极欲的石头没有太特別的感情,如今硬汉如他终于看到符合他铁血审美的东西了。
“这枚戒指叫做柏林铁,”轩意寧看着戒指,“铸铁玫瑰造型,戒圈是传统茛苕叶花纹,整枚戒指花纹精美繁复,是真的柏林铁。”
霍枭:“?”
柏林什麽?
什麽铁?
啥玩意儿
轩意寧现在已经非常肯定霍枭是个文盲,不再继续无意义的发问,怜悯地看了霍枭一眼以后,就大发善心地开始义务扫盲:“1806年,拿破仑打贏耶拿战役占领普鲁士,随后,普鲁士王室开始反击,男人们全部去了前线,为了支持自己的爱人丈夫父亲情人儿子打贏这场战役,女人们把自己的珠宝捐献给国家作为军费,支持普鲁士的将士们保家卫国。”
“作为回馈,普鲁士王室赠予每一位捐献金银珠宝的国民以柏林铁首饰,”轩意寧仔细端详戒圈內部,半晌,终于笑着轻声读道,“Gold gab ich fur Esien.”
霍枭的心如同一万只蝴蝶被同时惊起,蝶翅膀翕合躁动,在他的身体裏掀起了滔天巨浪,让人几近溺毙,而那个始作俑者居然略带歉意地朝他笑了笑:“抱歉,古普鲁士语我不会,我用德语发音念的。”
我的天……霍枭觉得自己完蛋了。
檀姨,轩叔,我想我根本没办法接受寧寧被他人揽入怀中……
“那句话的意思是我曾以黄金换黑铁,”轩意寧抬手比作手枪的样子,眯起一只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霍枭:“或许,这一枚戒指身后的珠宝就曾资助过一颗子弹,它穿越过硝烟战场,带着必胜的信念战胜了邪恶。”
那只纤细的、修长的、白皙的手指比作手枪,指尖碰到霍枭左边胸膛心窝处:“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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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狗:哦莫,老婆那一枪,直接打到了我的心巴……
大家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找找柏林铁(Berlin Iron)的图片,这种通身漆黑的铸铁饰品上并没有珠宝,它本来是一种哀悼饰品,后来因为普鲁士人民反抗拿破仑侵略,更是染上一层爱与信仰以及保家卫国的坚定信念的特殊意义。柏林铁饰品虽然是铸铁做成,但是确实十分精美,而且因为非凡的歷史意义而极具收藏价值,现在民间流传的柏林铁饰品已经很少啦,如果有宝崽欧洲逛vintage小集市的话,可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柏林铁造型的小饰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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