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了眼,确认赵寻没回头。
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探进邢南的羽绒外套,在他的腰上搓了搓:“有时候还是大点儿好。”
“……行了,”邢南抓起他的手捏住指节,“再闹揍你。”
“哎,”谢允笑着告饶,“哥你以前不这样的哥。”
“便宜你了。”邢南说。
在跟谢允打招呼的时候,赵寻应该是没注意到邢南,不然也不至于尴尬成这样。
把他们带到了地方,他依旧欲盖弥彰的没敢再多看一眼,低着头交代了几句,就又匆匆地走了。
“都是小弟怎麽这麽不一样呢,”邢南有些感慨,“改天送李知瑞去和他进修下。”
听到他的声音,原本在两桌之隔、正记录着人点的菜的服务生猛地回过了头。
——邢安。
他迅速给面前那桌开完单,绷着表情走到他俩的桌子旁边:“你们还要怎样?”
邢南盯着他身上印了游园会logo的工作服,低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有说话。
没等到回应,邢安有些急了:“歉我也道过了,要真过不去能不能换个地儿,我是真在干活、打工你懂吗。”
“你注意过场合麽。”邢南倒是自然地冲着他笑了笑。
“南哥。”谢允喊了声。
“嗯,”邢南敛了表情,“我们也是真的来吃饭的。”
邢安沉默片刻:“……吃什麽。”
“问他吧。”邢南指了指谢允。
“酱香饼称点儿,刷招牌的酱,其他……”毕竟算来也有个几年没见了,赵寻家的菜单已经换了一轮新。
谢允从菜单上扫过,一时没找到合适的:“你给推荐吧。”
邢安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在本子上记菜,低着脑袋声音有些发抖:“你俩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是。”谢允抢在邢南之前开了口。
邢安默了默,没作表态也没再追问:“杀猪汤行吗?”
“你看着办吧。”邢南说。
邢安的视线在他俩之间逡巡一圈,攥笔的手捏得死紧,僵硬地转身走了。
“为什麽不想告诉他。”谢允转向邢南。
“关起门来的事儿,很多时候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吧。”邢南说。
“我不明白。”谢允皱起了眉。
“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在乎这些,什麽‘小男朋友’都可以张口就来,为什麽加上我就不可以?”
“高中那会儿我就能跟宋章坦白,我怕这些东西被人知道吗?让你弟知道也能算得上‘人尽皆知’吗?”
“所以我也没拦你。”邢南说。
“这是拦没拦的问题吗?……算了。”
谢允拿起邢南的一次性杯,就着茶水把心头那股无名的邪火压了回去:
“之前你不让我跟我妈说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我现在重新、正式告诉你。”
“我不但会说,还一定会尽早说,等她出了院就立刻马上迅速说,这点我是认真的,你糊弄不了。”
“我没想糊弄你。”邢南说。
“什麽糊弄不糊弄的……很多时候时候我是会有点儿问题,我不介意你跟我说跟我吵跟我商量,我能去改。”
邢南的眉尖皱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但这是两码事。”
“谈个恋爱是没什麽不可告人的,但是有必要吗?”
“一定要‘有必要’才能说吗?”谢允说。
他的声音很低,伴着风带着喑哑的抖:“要永远保持理智谈什麽感情啊。我俩确认关系前不也挺好挺亲密的吗我有必要迈出那一步吗?”
“赌输了怎麽办挽回不了了怎麽办被拒绝了怎麽办……那就干脆直接算了?”
“南哥,別的人怎麽样我都无所谓。但是至少面对家裏人,我想要坦率点儿,没问题吧。”
“……你让我想想吧。”邢南有些头痛地强行止住话题,单方面终结了战火,
“毕竟有些事儿也不是年龄稍微大点,就能完全游刃有余的,是吧?”
他和谢允会产生分歧,其实是件挺自然的事。
人总要摩擦了沟通了达成共识了,才能从陌生一步步走向亲密。
但就这件事而言,他坚持认为自己的想法没问题,又能确实能理解谢允的不安和焦虑,才是现在会烦躁的根源。
找不到任何两全其美的解法。
谢允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带着几分不讲理的霸道,压着他的肩膀狠狠地吻了上去。
喧嚣的夜市街道、喧喧嚷嚷的欢笑人声、缱绻而烈度极强的深吻。
微凉的唇温像是点了把火,沸腾的血液裏沾上未名的兴奋,烧得人从头麻到了脚。
这还吵什麽呢。
虽然最根源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但毕竟于现在而言,“主不主动跟李青说”怎麽说都是以后的事。
他俩都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干柴烈火的心跳一燎,什麽都无所谓了。
邢南抬手抵上了谢允的脸侧。
嗒。
嗒嗒。
邢安绷着脸把盘子重重撂在他们面前。
唇舌分离,邢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別他妈这麽看我,”邢安的眉头紧拧,“要不是我挡了下你俩想干脆让多少人看见?”
脉搏裏的兴奋缓缓平息下来,谢允在邢南的胳膊上拉了把。
“別说脏话。”邢南重新理了理围巾,“干什麽?”
邢安的脸色依旧难看,他捏着拳头在桌上敲了下,而后猛地看向谢允:“我跟你正式道个歉吧。”
……
“你弟真的是挺神奇一个人。”谢允说。
夜色渐深,榆城的冬夜温度低得磨人,街上的人群已然消失了大半。
打眼看去,现在的广场上也就三两玩嗨了的年轻人。
“是呢。”邢南说,“我以为你应该不想看到他。”
“再烦看他被鬼哭狼嚎地抽一顿也该消气了。”谢允说。。
“这种事不用给我面子。”邢南低头按开了手机。
“没到那份上,”谢允说,“真没事。”
“嗯。”邢南应了声。
他在先前打的车已经停在了路沿,两人并着肩走到了游园会的出口,却都默契地站在原地没有走。
夜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天蒙蒙的,雪势隐隐还有增大的跡象。
“所以今晚能留我了吗?”谢允问。
“就打算留宿麽?”邢南又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被吹得透红的脸颊。
谢允的喉结上下一滚:“……顺道做点儿別的。”
“想上我啊?”
邢南极尽坦然地笑了笑,好像只在说“来我家吃饭”一样,伸手拉开了车门:“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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