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她抱住了我,那麽用力,那麽坚定。然后,她带我去了丽江。
在丽江,“听雪”客栈的安寧,玉龙雪山的壮阔,白沙古镇的质朴……这一切像温柔的良药,缓缓抚慰着我紧绷的神经。而林夕,始终在我身边。她带我看山,看水,看纳西族老人缓慢而专注地织布,她在我害怕镜头时鼓励我,在我面对死亡仪式感到恐惧时握住我的手,在我对着一幅东巴纸画出神时,低声说“挂在我们以后的家裏”。
“以后的家裏”。这几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那个模糊的、温暖的未来,因为她,第一次有了具体的形状。
在甘海子,迎着凛冽的寒风,看着她张开双臂、笑容灿烂地呼喊我的名字,那个瞬间,我心脏被一种复杂的情感充斥着。是震撼于她的自由与快乐,是感动于她带我看到的这片天地,还有……一丝微弱的、试图冲破自我束缚的渴望。也许,我也可以,试着像她一样,更勇敢一点?
回到北京,现实的风暴依旧猛烈。但这一次,我不再是独自面对。她为我构筑了坚实的堡垒,将那些恶意和喧嚣挡在门外。她鼓励我进行“自由书写”,重新找回与文字最初的联系;她支持我为《栖心》供稿,让我知道我的声音也有价值;她陪着我参加《星墟》的路演,在我紧张无措时,用眼神和细微的动作给我力量。
我看着她为了我们的未来,在名利场中周旋,抵挡明枪暗箭。心疼,愧疚,但更多的是被她那种义无反顾的守护所深深震撼和感动。我开始努力,不是为了配得上她,而是不想辜负她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我想变得更好,想能够与她并肩站立,而不是永远躲在她的羽翼之下。
去重庆,是我鼓起勇气迈出的一步。我想看看孕育了她的地方,想更完整地了解她。走在那些充满烟火气的老街上,听着她讲述童年的趣事,我仿佛看到了那个鲜活、真实的、褪去明星光环的林夕。这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想象中那麽遥远。
庆功宴上,她在所有人面前,那样坦荡而骄傲地感谢我,将荣耀与我共享。站在台下,看着她光芒万丈的样子,听着她真诚的话语,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自豪。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接受众人的注视和祝福。
生活渐渐步入平稳的轨道。我们有了共同的家,养了花花草草,过着柴米油盐的寻常日子。父母的接纳,更是卸下了我心中最后的重负。那些曾经让我恐惧不已的“未来”,正以一种踏实而温暖的方式,缓缓展开。
当她提出想去冰岛,想在那裏完成那个仪式时,我心中没有一丝犹豫。我知道,是时候了。是时候为我们这趟跌宕起伏却最终抵达彼岸的旅程,画上一个最圆满的句点,也是时候,为我们共同的未来,开启一个崭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篇章。
在冰岛黑沙滩的极光下,当她为我戴上指环,说出那句“直至生命的尽头”时,泪水模糊了视线。那不是悲伤的泪,是幸福的洪流终于冲破了所有堤坝。那一刻,我感觉到內心深处最后一块坚冰,彻底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极光般绚烂、也如同指环般坚定的——爱与归属。
回顾这八年,从最初的自卑怯懦、只想躲藏,到被她一点点从黑暗裏拉出来,感受到阳光的温度;从视自己为她的负累,到努力成长,终于能够与她比肩而立;从对爱充满恐惧和不确信,到此刻,手指上戴着象征永恒的指环,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寧与篤定。
林夕,我的苏太太。
你是我贫瘠荒原上,骤然降临的春天。
你是我无尽暗夜裏,唯一指引的星辰。
是你,用无尽的耐心和爱,一点点融化了我心中的冰雪,让我相信,我也值得被爱,值得拥有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遇见你,是我生命裏最盛大的奇跡。
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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