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这样也好。她应该远离我。像我这样的怪物,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和伤害。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无力。摸索着找到墙壁,依靠着它,我才勉强站直身体。双腿软得像面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我摸索着打开浴室的门,外面房间的黑暗同样浓郁。只有电子设备待机的微弱红光,像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我踉跄着走到床边,瘫倒下去,将脸埋进尚且残留着一丝自身气味的枕头裏。
饥饿和干渴折磨着我,但我没有力气去理会。只想就这样躺着,直到彻底化为尘埃。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色似乎微微发亮,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最紧密的接缝处,像一把利刃,刺破了房间的黑暗。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抗拒着那光亮。
然而,那道光的存在,却无法被完全忽略。
它在我的眼皮上投下淡淡的红色,提醒着我外面还有一个世界在运转。
那个世界有媒体,有压力,有令我恐惧的一切。
但也有……林夕。
她温和的声音,她明亮的眼神,她在邮件裏那些精准的理解和共鸣……
这些记忆的碎片,像黑暗中偶然闪烁的星光,虽然微弱,却固执地存在着。
我赶走了她。我用最丑陋的方式。
可是……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那些邮件,那次视频,还有咖啡馆外可能来自她的、无声的关怀……难道都是假的吗?
一个微小的、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念头,悄然浮现:
也许……她并没有被我彻底吓跑?
也许……她能够理解,那并非我的本意,只是疾病操控下的失控?
这个念头带着一丝危险的希望,让我本就混乱的心跳变得更加失序。
我颤抖着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摸到了掉落在床角的手机。
屏幕冰冷。我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我瞬间眯起了眼睛。
好几条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提醒,大部分来自周编辑。我没有点开。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邮箱。
收件箱裏,静静地躺着几封新邮件。最上面一封,来自林夕。时间显示,是在我挂断她电话之后几个小时发出的。
我的心,猛地一缩。
她……还发了邮件?
在经歷了那样糟糕的通话之后?
我盯着那个发件人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不敢落下。
恐惧和期待在內心激烈交战。
最终,对那点星光的贪恋,战胜了退缩的本能。
我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没有标题。
正文裏,没有质问,没有安慰,没有提及任何关于那通电话的事情。
只有简短的几句话,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苏老师,附件是导演组对最终幕的一点新想法,关于叶文婧结局处那个回望的眼神,我觉得有些细节还可以再斟酌。不知您是否有空看看?不急。祝好。林夕”
附件是一个小小的文档修订稿。
我看着这封邮件,怔住了。
她没有提我的失控。她没有试图安慰我。她甚至没有问我“你还好吗”。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用最平常、最专业的口吻,继续着我们关于角色的探讨。
仿佛那场可怕的崩溃,那个被挂断的电话,从未发生。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这是一种更高层面的理解和尊重。她看穿了我的羞耻和恐惧,所以她选择用这种方式,小心翼翼地绕过那片雷区,为我搭建起一个可以重新站立、无需解释的台阶。
她告诉我,她还在。我们的连接,没有断。
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混合着巨大 relief、愧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我靠在床头,任由眼泪流淌,手裏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她那封简短却重若千钧的邮件。
窗缝外,天光越来越亮。
黑暗依然浓重,但我知道,黎明终究会来。
而我,似乎……还有勇气,再试一次。
为了叶文婧,也为了……这黑暗中,依然愿意为我亮起的,微弱的星光。
我抬起颤抖的手指,开始回复邮件。依旧是关于角色的讨论,依旧克制而简短。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在经歷了彻底的崩溃和绝望之后,反而在灰烬中,悄然生出了新的、更加坚韧的根系。
风暴暂时平息。
余烬之中,星光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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