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序白了一眼,他忽然想起了远在京中的常子乐,摇头笑笑。他知道常子乐没有王玚的奇遇。回到现实,或许只有谁家的族谱裏,留有几笔常子乐存在过的痕跡。
没有将来的事,何必考虑开始。
小黑慢条斯理地吃着干煸小白条。这些小鱼都不值钱,船不扬帆时在水裏捞就行。
[那个姑娘好像看上了姜序,这是第几回巧遇了。]
[小王被姜序撬走了小明,小明被姑娘撬走了姜序!?]
[嘶?那许明霁要是被休了,再和王玚好,是不是就是破镜重圆文,他算不算吃回头草……]
[早吃回头草了吧,小世界裏他说过绝对不会喜欢拒绝过他的人。]
四殿端坐在船舷上,听着脑海裏小影子的自言自语。原来在阴司,小影子摊在太师椅上捧着发光板砖,是在沉迷□□奇闻。罢了,回去递个申请,在办公室给他装个无线网。
忽然许明霁一阵恶寒,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不是我,帮你反弹。”姜序随口一接。
“拒绝反弹,万一是王玚在找我呢?我自己跑了,被骂也没什麽。”
“……”姜序看着许明霁眉眼带笑的模样,一阵无语。
风和残阳在江面上翩翩然,浮光跃金。
撑着小竹排去岸边买米的人回来了,他很慌张。
“不好了!这裏也有人发热!”
天色渐暗,王玚下令就地休整,今夜扎营。
干粮配热米汤,王家的所有人都这样填饱肚子。能多省一斗米,来日灾民就多一碗稠粥。
许泽之借着月光,发现了他熟悉的野菜,切碎掺进米汤裏煮熟,还多几分清甜。他洗净拧碎,做好了端给王玚。
“公子,虽是路旁野菜,但也有滋味,可要用些?”
“多谢。”王玚点头示意。
“公子客气,属下该做的。”许泽之不多打扰,回到篝火旁执起书卷细看。
王玚三两口喝完一碗粥,他的心思全在不远处。五乙正在和此前派出去的探子交谈。
“有消息了吗?”
五乙摇头,这会儿没有人提起许明霁的名字,但有心之人都知道王玚是在等谁的消息。
“灾情如何?”王玚压下心底的失落,谈起正事。
“泗州城似无大碍。可流民北上途中渐渐有人发热,所遇城池大多驱赶,害怕被传染疫病。”
“让王家军先行开路,带上面罩,遇见流民就近安置,圣旨如此,地方官员违令斩。观察半日,身康体健者入城,病入膏肓者。”王玚顿了顿,“杀,焚尸以绝后患。”
“是。”
铁腕之下,茍延残喘的可怜人少了,疫病也没有向北进一步蔓延。可是咒骂的声音愈发的多,实在狠心吶,人明明还活着,却成了刀下魂,尸首都难全。
船上,人心也惶惶。
买米回来得那人发起了高热,其余人皆不敢近身,把那人锁在房裏,只日日从窗户缝隙扔水囊进去。
[他不会死的。]
小黑拱拱忧心忡忡的许明霁。四殿跃到桌子上,用爪子触字和二人交流。
“你们的意思是那个人只不过换季感冒,并非疫症。因为你们能嗅出将死之人的味道,而他烧着烧着快好了?”
[嗯,就是这个意思。]
小黑欣慰的喵了两声。
姜序松了一口气,顺手又拿白酒擦了擦碗筷。许明霁看着挂在四殿脖子上的黄纸符咒,若有所思。到目的地前得再做些准备。
这晚,送水囊一事轮到了许明霁和姜序。
林老见姜序神情闪躲,他知这能随手拿出救命药的二人还藏有秘密,便留了个心眼,悄悄跟到客房外。
这一瞧,差点把林老三魂吓掉了仨。
窗上映出诡秘的黑影,猫儿大小眨眼便成了庞然大物,如同山林中的豺狼虎豹那般骇人,见之胆寒。
而那带着面罩的许娘子不知往水囊裏倒了些什麽,她伸手拂过黑影,便再不见那庞然大物的踪影,只剩两只猫儿乖巧的趴在桌子上。
林老僵硬的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动屋中人。他亦不知自己是如何魂不守舍回到家中的,只是整夜不合眼,熬到了天边发亮。
牢牢握住斧头,林老勒令两个孙女不准出门半步,他才鼓足了勇气推开门栓。
砰——
门被砸响,心头一跳。
“喜事啊!”
来人虽不解为何林老脸色如此苍白,但他无心多想,“那日日高烧的小子好了!今早就瞧不出一丝病气!”
斧头落地,林老定了定神,私下悄声召集了船上几户当家的,关起门来议事。
许明霁特意抱着小黑去厨房,见大家伙都在假装若无其事,他眉眼弯弯问:“不知今日可还剩早膳,我家起得晚了些。”
“有的!当然有!”
林老瞪了一眼咋呼的人,脸上堆笑满是褶子。他端来笼屉,热乎的白面包子、鸡蛋和地瓜,还有温着的干煸多春鱼,甚至还有两碗飘着葱花的奶白鱼汤。
喵呜——
[今天的鱼干好香!上贡给我和四殿,你俩不准吃!]
小黑细细的叫声,众人听得额角冒汗。
“多谢诸位。”许明霁缓缓的给小黑顺毛,意有所指,“有些事还望诸位守口如瓶,玄猫入宅,总是带着福气的。”
从此往后,船上还多了位巫医。家家户户都听许明霁的,喝热水吃热食,每日关窗艾草熏香。上岸补给人人都带面罩,上船先在船头支起的帘子外擦洗更衣,而后让两只玄猫嗅闻。
最重要的,还要喝下许明霁给的水,确认不带病才安心。
其实那是姜序冲的淡盐水,让大家适当补充水分而已。
防疫措施做充分了,一直到船靠岸,再无人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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