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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失忆(第2页/共2页)

bsp;眼前完全昏暗之际,许明霁还抽空对姜序说,別忘了替他挂个号,自己可能需要破伤风和狂犬疫苗。

    时钟的秒针再次缓缓停下,肉眼看屋外护工削苹果皮的动作,几无变化。

    再次睁眼已在林间,许明霁像魂魄出窍般半透明,脚离地数尺。

    小黑变回咪咪,趴在许明霁头上,一样浑身半透明。

    “就当看电影吧,我只能借助判官笔私翻生死簿,找回一些你和王玚前生的剪影。借着相似的情景,你快想起来!”

    “王玚在哪?哪个是?我怎麽飘不走?真有生死簿?这麽多人的生生世世,这本书得多大?够內存吗?”

    “……等他出现。”小黑无语,打个哈欠,“生死簿不是一本书,大道无形。”

    对话间,有一人愤愤不平地出现了,走路有些着急。

    是衣衫不整的许明霁,准确的来说,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许明霁,叫他小许好了。小许和许明霁相貌无二,但神情姿态等细微处全是不同。

    小许跋山涉水,怀揣理想进京自荐入仕,几次三番敲门不得入,今日好不容易得见一位京官,却在大厅被扯了衣带,那狗官竟欲行不轨之事,下流!可耻!

    他挣扎着离开,慌乱间将所剩无几的盘缠都落下了,屋漏便逢连夜雨。

    別无他法,小许只好打算回乡,入仕不得,能为百姓在田间除除草也是一件善事。

    未曾想误入清理细作的血腥场面,他脸色发白,正欲转身改道。

    飞刀已至眼前,削断了发带。

    “何人在此?”

    王玚手刃探子,他正满手血污,抬眸远远就盯住了小许。

    半空,许明霁飘到王玚身边,左看右看,绕着圈打量,然后喃喃自语,“我怎麽觉得不是他拿刀来着?是这个侍卫吗?”

    小黑却说,曾经的小世界是你二人的执念所成,估计王玚早就把自己觉得不好的一面全藏起来了吧,清贵公子说不定是他装的,为了勾搭你。

    许明霁点点头,很满意为了吸引自己注意的说法。

    “他就是王玚吗?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但是长得这麽帅,还愿意为了我花心思装一装,说到底是为了我,多好一人啊。”

    小黑发觉自己多余说话,翻个身挂在许明霁肩上,懒得再开口。

    这边,五乙已经押着小许过来了。

    王玚想着近来尘嚣直上的蜚语流言,让五乙扛着小许回竹院了。送上门的妓子,收了又如何。

    许明霁瞧着小许在床上挣扎,衣不蔽体,末了还要被剑簇伤透肩膀,一脸震惊。

    后来小许独自留在竹院养伤,规矩书生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后山偷个野鸡,还没吃到嘴裏就被突然到访的王玚抓了个正着。

    小许一个白净书生,为自己偷鸡摸狗的非圣人行为,急红了脸,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什麽。

    这倒是引起了王玚的兴趣,上下打量这个捡回来的身世干净的书生。

    许明霁揉揉小黑脑袋,“王玚是不是对他见色起意?我也这张脸,但我觉得是我比较好看。”

    小黑仰着头享受被挠下巴,呼嚕呼嚕两声以示回应。

    “不过这裏居然能住人,又脏又乱又差不说,那些东西像是喂猪拌的糊糊。”

    是的,所以小世界裏你吃得最差的是白面饼子,然后就靠美色让王玚纵容,开始吃香喝辣了。小黑这麽说许明霁又开心了,偏爱是属于他的。

    后来王玚带着小许到处招摇,满城皆知王家终于出了个纨绔,玩起不入流的男倌来了。小许却一直受之有愧,觉得自己在白吃白喝王家的东西,不断去寻自己能为王玚做的事。

    从清扫院子,到整理书房,一幕幕闪过的画面裏,王玚身边小许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借由凤山阁,王玚攒了许多金银,要送去西都的要紧关口上,却被南江水患绊住了脚步,朝堂之上,满朝文武尽是懦夫与蛀虫。

    小许没被带上,他独自倔强地跟着大部队尾巴,眼瞧着就要掉队。

    王玚却不知从哪裏出现,问小许死脑筋的跟着作甚。

    小许又急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自己不是断袖,只是想为百姓做些什麽。

    许明霁游荡到小许身边,嗤之以鼻,喜欢就应该大声说,扭扭捏捏的做什麽。

    他还像个跟屁虫一样,又没什麽用,凤山阁现成的品牌效应都不懂得用一用,好歹给王玚赚点钱吧,又洪水又疫病的,哪裏不花钱。

    泗州城,小许跟着王玚忙裏忙外,应付起各路人马都愈发得心应手。

    小许替王玚去州府送信,意外撞见匆忙见客的杜鉴书,似有端倪。画面迅速闪过,后来多方携手,南江情况总算好转。

    王玚雷厉风行,却也已经习惯了小许在自己身边。小许跟在王玚身后,满眼欣喜却不自知,等王玚转头,他又看花去了。

    好景不长,还未离开南江一带,王玚先遇刺杀,后遭家中巨变,连番打击,冬夜裏枯坐整晚,带着伤病的膝盖彻底凉透。

    偏院,小许深感主仆有別,又不明己心,只是在房裏遥望王玚的房屋,深深担忧。

    许明霁看不下去了,他想点亮屋裏的蜡烛,想替王玚续上暖炉,想伸手把王玚抱进怀裏。

    但他却什麽都做不了,只是飘在王玚身边,心想这一幕快点过去吧。

    这裏太冷了,人怎麽受得住,王玚的膝盖还有旧伤,怎麽没有人来给他一个护膝,以后要落下病根的。

    转眼,纳喇最美丽的公主竟然主动来京和亲,还是在他们攻破了西都关口的情形下。有人松了一口气,也有人在为南王朝的最后一口气挣扎。

    王玚近来对小许避而不见,小许的目光太赤裸。如此动荡的家国,王玚选择假装不知,两人一直平淡相处,以至于算得上陌生客气。

    纳喇的公主身死,王玚就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将侄子和小许都托付给宫裏的王苏宜,只身奔赴西都。

    许明霁还在期待一场胜利,一场重逢,目光牢牢追随强撑着上马的王玚。下一幕入目的却是国破家亡。

    草原的铁蹄踏破了这个外强中干的南王朝,边军所有战士,无一生还。

    京城也好不到哪去,死的死,走的走。

    帝王用一根白绫结束了荒谬的一生,只有一个妃子在大殿之上守着他的尸骨,妃子手裏拽着一个破旧的香囊,无人理睬。

    城墙之上,王苏宜久违地束起长发,不戴任何首饰,着一件盔甲,手刃了好几个蛮人。倒下前,她望向手腕的红绳,这是她唯一留下的,常子平送的东西。

    小许抱着王岁淮,王家满门忠烈,唯一留下的孩子,他拿命护着逃到了南江某地。

    一座小村子,傍依着一座无名山,山腰有座无名的小庙。

    有个书生在这教养一个孩子,也守着一个空坟。

    画面渐渐熄了,人的一辈子也没多长。

    许明霁半空中的身形愈发透明,他不发一言,只是眼眶通红。

    “王玚呢?最后他在哪?”

    小黑默然,过了一会他说许明霁已经见过了,那片战场之上,王玚就在那裏结束了他的一生。

    “我还想看看他。”

    小黑再次挥动笔,周遭再次亮起,眼前是可怖的战场,尸横遍野,都是血污,几乎分不清残肢是从谁身上掉下来的。

    许明霁深呼吸好几次,仔细辨认,直到找到了耳垂那一颗小痣。

    他飘得近了,说不清怀着怎样的心情,一遍又一遍,徒劳地抹去王玚脸上的血痕,他明明什麽都触碰不到。

    眨眼睛泪水会模糊视线,但许明霁不想看不清眼前人,泪流满面也全然不觉。

    [每次人间兵刃相接,死伤甚众,阴司都会很忙,两界来回渡魂。]

    小黑在回忆王玚化作半神半鬼的机缘。

    [我趁着他们忙溜到人间玩,遇见成了地缚灵的王玚,本来他这种因执念不肯离去的魂灵是要被强行捆走的。可王玚身负信仰,虽微弱,可香火未曾断,按理可为一方小神。但生前杀生过多,阴司最终让他去到那座小庙,不死不灭,不入轮回,不见世人,来抵罪。]

    世间沧海桑田,永远一个人,孤寂得可怕。

    墨色聚了又散,自远方消散于须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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