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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2章 年会和婚礼(第2页/共2页)

p;语音结束,她又发来一张截图:国家电影局官网公示栏,《血战钢锯岭》立项备案信息赫然在列,申报单位一栏写着“松果影业(联合摄制:华艺影视)”,而导演栏,赫然是并列的两个名字——顾晓、冯晓刚。

    童纲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直播那天,冯晓刚合上剧本后说的第一句话:“你不怕我拍砸了?”

    当时他答:“怕。所以我给你配了松果最好的摄影指导、最熟战场的军事顾问、最敢撕合同的美术总监——还有,我亲自当执行制片。”

    冯晓刚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明知道我这辈子没碰过枪,没看过真战场,你敢把钢锯岭交给我?”

    童纲看着他布满细纹的眼睛,慢慢说:“因为真正打过钢锯岭的,早就不在人间了。剩下的人,要么忘了,要么不敢说。而你,冯导,你是唯一一个既没忘,又敢说的人。”

    此刻,童纲关掉文件夹,退出系统,顺手删掉了回收站里所有临时缓存。

    窗外,阳光已漫过整面玻璃墙,将办公桌照得纤毫毕现。桌角镇纸下压着半张便签,字迹潦草:“审查不是墙,是门。钥匙不在总局手里,在每个按下快门的人掌心。”

    他拿起笔,在下面添了一句:“——也在我手里。”

    下午两点,松果大厦B座地下三层录音棚。

    顾晓戴着监听耳机,听第六遍《血战钢锯岭》主题曲小样。编曲用了日本太鼓、澳洲迪吉里杜管和中国秦腔老生吟唱三重混音,副歌部分突然切入一段失真电吉他riff,像子弹擦过耳际。制作人紧张地观察他表情,手指悬在混音台旋钮上方不敢落下。

    顾晓摘下耳机,说了句:“把秦腔那段往前推两拍,和鼓点重叠。再加十秒环境音——不是战场,是冲绳雨季的蛙鸣。”

    制作人一愣:“蛙鸣?”

    “对。”顾晓指着谱子上标记的段落,“德斯蒙德第一次跪在雨里祈祷时,镜头要给三秒全景。这时候观众听见的不该是炮火,是生命在泥泞里挣扎的声音。钢锯岭不是地狱,是湿漉漉的、长满青苔的活地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松果LOGO:“松果不做复制品。我们做的是……把时间线里漏掉的那口气,重新吹进现实。”

    当晚八点,童纲出现在松果剪辑室。

    冯晓刚正叼着棒棒糖,死死盯着监视器里一段360度旋转长镜头——美军士兵冲上悬崖,机枪扫射,血雾腾起,镜头却突然急速拉升,掠过焦黑的树冠、翻滚的硝烟、坠落的钢盔,最后停在悬崖边缘一株野菊特写上。花瓣沾着泥点,颤巍巍抖动。

    “剪掉了。”冯晓刚头也不回,“三十秒,全删。”

    童纲没问为什么,只伸手调出时间码:“这里,第4分17秒,你让爆破组埋了三枚微型烟饼,但实际只炸了两枚。”

    冯晓刚终于转过头,棒棒糖在齿间转了个圈:“第三枚……留着过年。”

    童纲笑了:“行。但得签个字。”

    他递过平板,上面是份电子协议,标题为《松果导演创作豁免权备忘录》。条款第一条写道:“导演有权基于艺术表达需要,对已备案剧本进行不超过15%的实质性修改,无需重新报审——前提是,修改内容不涉及政治、宗教、民族及重大历史事件定性。”

    冯晓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问:“这玩意儿,总局认吗?”

    “不认。”童纲答得干脆,“但它在松果内部生效。法务部刚完成司法公证,副本已同步至上海高院区块链存证平台。”

    冯晓刚噗嗤笑出声,咬碎棒棒糖,咔嚓一声:“行啊顾导,你这是把法律当胶片用?”

    “不。”童纲把平板推到他面前,“我是把信任,当成第一帧胶片。”

    冯晓刚没再说话,接过电子笔,在签名栏龙飞凤舞写下自己名字。笔尖划过屏幕时,他忽然抬头:“顾晓,你实话说——你到底图什么?”

    童纲望着监视器里那朵野菊,轻声道:“图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图证明一件事——”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空气,“哪怕所有时间线都崩塌了,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一朵泥里的花,多留三秒钟镜头……那电影,就还没死透。”

    剪辑室灯光微暗,只有监视器幽光映在两人脸上。窗外城市灯火流淌如河,而河床深处,某种沉寂多年的东西,正悄然裂开第一道缝隙。

    同一时刻,北京朝阳门内大街某栋老式居民楼五层。

    梁琰放下手机,慢慢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镜片。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硬壳《世界电影史》,翻开扉页——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合影: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一群年轻人站在北影厂大门口,有人举着“毕业快乐”横幅,有人搂着肩膀大笑。照片右下角,有个清瘦少年站在最边上,穿着不合身的蓝布衫,手指无意识抠着衣角,眼神却直直望向镜头之外。

    梁琰用拇指反复摩挲那个少年的脸。

    三十年了。当年被退稿的《活着》手稿,如今静静躺在他保险柜底层。而那个抠衣角的少年,正坐在上海剪辑室里,为一朵野菊争取三秒钟。

    他忽然想起直播那天,自己对着镜头说的最后那句话:“审查不是目的,是过程。而过程……永远可以重写。”

    书桌抽屉拉开,他取出一枚旧U盘,插入电脑。屏幕亮起,文件夹名称赫然为:“时间线修复计划·终版”。

    他点开,最上方文档命名为《松果宣言(草案)》,创建时间为——今天凌晨00:03。

    文档第一行写着:

    “我们拒绝成为时间的搬运工。我们要做……时间的缝合者。”

    楼下传来孩童追逐嬉闹声,一声清脆的玻璃珠滚落台阶的叮咚响,像一颗子弹击穿岁月。

    梁琰没关文档,只是把U盘拔出来,攥在掌心。金属外壳冰凉,却渐渐被体温焐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钢锯岭的雨,一旦落下,便再难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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