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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1 章(第2页/共2页)

调制的琥珀色软糖滚落尘埃,像凝固的廉价眼泪。

    阎狂一步步走近,军靴踏在地面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他停在床边,阴影完全笼罩了床上的人。目光先是掠过樊艳杀苍白的脸,最后落在那一地狼藉上,深榛褐色的瞳孔裏沉淀着化不开的墨色。

    “翅膀硬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佛堂香火燃尽后的余烬味。

    樊艳杀抬起眼。那双白鹄眼裏常年结冰的湖面裂开细纹,底下是幽蓝的鬼火在燃烧。他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濒死蝴蝶最后的振翅。

    阎狂看着他这副模样,胸腔裏那点残存的慈悲终于燃尽。他俯身,一只手铁钳般扣住樊艳杀完好的那只手腕,将人从床沿猛地提起。另一只手随即压上后颈,力道大得仿佛要碾碎颈椎。

    “谁给你的胆色?”阎狂压低的声音像毒蛇游过枯草,信息素沉得如同墓xue裏弥漫的尸香。

    两具身体紧贴,樊艳杀能感受到对方胸腔裏躁动的心跳。他被困在病床与这具熟悉的身躯之间,腕骨与后颈传来碎裂般的痛楚,眼前泛起黑斑,却仍用那双燃着鬼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代价?”樊艳杀喘息着,声音破碎如秋风扫过残叶,“取我性命?像处理那些无用的弃子?”

    这话像淬毒的银针刺入太阳xue。

    阎狂扣在他后颈的手骤然收紧,青筋暴起。他额头重重抵上来,两人呼吸在方寸间交缠成致命的网。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瞳孔裏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

    “你以为我还会怜惜?”阎狂齿缝间溢出的气息带着血腥味。

    “那就动手!”樊艳杀嘶声吶喊,像被剥皮的困兽发出最后哀鸣,“这条命早就是你的!要取便取!”

    他眼尾泛起不正常的胭脂色,泪意被生生逼成眼底的血丝,倔强地不肯坠落。

    阎狂凝视着这双眼睛——

    裏面盛着的绝望与愤懑如此熟悉,熟悉得让他心口泛起细密的刺痛。在那片嘶哑的吶喊声中,暴怒裏突然掺进了別的,某种尖锐如玻璃碎屑的情绪。

    他猛地俯首,不是亲吻,是撕咬。如同远古凶兽确认猎物的所有权,狠狠碾过那双失去血色的唇。

    “呃……!”

    樊艳杀瞳孔骤然收缩,唇上传来撕裂的痛楚,铁锈味瞬间弥漫口腔。他挣扎的幅度被更凶狠的压制碾碎,受伤的手腕传来骨裂般的疼痛。

    这并非亲密,是刑罚,是吞噬,是烙印。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将即将脱缰的烈马重新打上专属的烙印。

    樊艳杀终于停止挣扎。他闭上眼,任由这场带着血腥气的掠夺持续,仿佛在进行一场通往毁灭的献祭。

    不知过了多久,阎狂才猛然松手。

    樊艳杀向后踉跄,脊背撞上冰冷的床架,牵动伤口炸开剧痛,他却恍若未觉。只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擦过红肿渗血的唇,眼神空茫地望着虚空,魂灵似已飘离躯壳。

    阎狂站在原地,胸膛起伏,唇上沾染的血色让他俊美的面容显出几分妖异。他看着樊艳杀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未散的暴戾下翻涌起更深的、连自己都无法命名的黑暗。

    “收拾干净。”最终,他只吐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如磨过粗粝的砂纸。转身离去时,军靴踏过满地狼藉,碾碎了几颗沾尘的软糖。

    门轻轻合拢,余震却在空气裏久久不散。

    满地碎糖黏连着木屑,像场荒诞祭典后的残局。

    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彻底断裂。往后要麽在灰烬裏重生,要麽就此坠入永夜。

    阎狂走后,病房裏只剩下樊艳杀粗重的喘息声。

    他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很久,直到背后的伤口开始突突地抽痛,才缓缓滑坐在地。冰凉的瓷砖透过薄薄的病号服渗进皮肤,激得他打了个寒颤。目光落在满地狼藉上,那些碎裂的糖果像极了他们之间支离破碎的关系。

    伸手捡起最近的一颗琥珀色软糖,指尖沾上了灰尘和糖浆黏腻的混合物。他盯着那颗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阎狂第一次塞给他“赤蝶”时的场景。

    那时他们刚结束一场残酷的对练,他被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少年阎狂蹲在他面前,悄悄把一颗粗糙的红色硬糖塞进他手心,低声说:“含着,能止痛。”

    那颗糖甜得发苦,黏在牙齿上久久不化。可就是那样劣质的甜,成了他暗无天日的训练生涯裏唯一的光。

    而现在,阎狂连这点念想都要夺走。

    指节猛地收紧,将那颗精致的琥珀色软糖捏得变形。甜腻的香气从指缝间溢出,混合着沉香的余韵,像极了那个人无处不在的掌控。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玉京岛灯火辉煌,那些璀璨的光点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他知道,阎狂一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他,就像过去无数个日夜。

    走廊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樊艳杀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但来人不是阎狂,而是端着药盘的护士。

    “樊先生,该换药了。”护士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沉默地坐回床边,任由护士解开他背后的绷带。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传来阵阵刺痛。护士的动作很轻,但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想起刚才那只手的力度。

    “阎先生吩咐过,要用最好的药。”护士小声说着,取出一个精致的药瓶。

    樊艳杀突然伸手按住药瓶:“换普通的。”

    护士愣住了:“可是...”

    “换普通的。”他重复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护士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换成了普通伤药。冰凉的药膏涂在伤口上,带着轻微的刺痛,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要记住这种感觉。记住反抗的代价,也记住屈辱的滋味。

    换完药,护士匆匆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窒息。

    樊艳杀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唇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手腕处的淤青清晰可见。这些疼痛像烙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缓慢。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会偷偷给他塞糖的少年,终究变成了要用锁鏈拴住他的男人。

    而他这把被磨得太利的刀,终于割伤了自己的主人。

    窗外,夜色渐深。玉京岛的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进这间病房裏的黑暗。

    樊艳杀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既然弦已断,那就不必再伪装。

    他要让阎狂知道,即便是被拴住的鹰,也有一飞冲天的决心。

    即便是被打磨的刀,也有反噬其主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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