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还有铁笼子被打开的声音,最后还有大金刚那句:“......我......认输,我不想死......我不想。”
......谁又想死呢,但断指更不能,余生慢慢松开手倒在地上,视线裏出现自己的双手,他默了默闭上眼,在心裏默念:“我......也不能死,更不能......输,这双手......我还要给程盼画画,我还要画程盼......”
他好爱程盼啊,程盼一定也很爱他,在意识消失前,他重新睁开了眼,他看到程盼向他飞快跑来,带着万千萤火。
地下室怎麽会有萤火虫,程盼是绿。
余生醒来的时候,人还在地下室,不过已经清场了,他睁开眼,脸上的束缚感已经没了,背上的伤口也没再流血,而是被包扎好,程盼正在他面前坐着,且红着眼,且......一身低气压。
他从躺椅上慢慢坐起来,伤口拉扯的声音都哑了:“小盼,我......”
痛痛痛痛痛!手臂也痛,腰也痛,背也痛......
下一秒程盼用力抱紧他,手很乖的没搭在他背后伤口处。
“余生......”程盼喊他,避开伤口,使劲儿抱着他,“余生......”
余生扯着悲痛欲绝的器官嘆了口气:“我贏了对吗,大金刚呢?”
“被黄河拉下去了,”程盼低声答,“余生,输了......要拿走手指。”
“你难道猜不到吗......”余生拍了拍程盼背,程盼这麽聪明,不可能不知道输了没下场,只是大概猜不到后果这麽严重。
“我以为他会对你有所不同。”程盼说。
“许哥吗......”余生嘆了口气,“他就是个神经病,谁知道他在想什麽。”
“嗯。”程盼闷闷应了一声。
“程盼......”余生想让他別难过,轻轻推开他,想看一看他,轻轻还不行,程盼抱他抱的太紧了。
他只好说:“我看看你......”
“不看。”程盼声音都不对劲。
“小盼......”余生无奈低头想去牵他手,却发现,“你手怎麽了?”
程盼没回答。
“程盼你手怎麽了!”
他忍着后背的伤口疼痛,使劲儿推开程盼,然后抓住程盼的手:“你的手......你!”
程盼却是抬眼看着他,双眼通红,一言不发。
“你......受伤了是吗?你怎麽也被倒刺伤了......”余生问,“又为什麽不给自己包扎......”
“我哪裏顾得上,”程盼怔怔看着他,“我看到你倒在我面前,余生,你就这样倒在我面前,你全身都是血!”
程盼声音和身体都颤抖起来:“......你全身都是血......”
“没事儿没事儿......”余生想去抱他,疼的胳膊又不好抬起来,“真的没事儿......”
程盼再次抱住了他,依然没碰他的伤口:“余生......对不起......”
“你怎麽总道歉啊......”余生好笑,“我都说了我没事儿......”
“对不起......”程盼眼泪真的是啪嗒啪嗒落在他肩膀。
“程盼......”余生干干笑了笑,“听你哭,我说我......那个,有点反应,你会不会很无语啊。”
“不无语,”程盼说着,用力亲了他脸颊一口,眼泪总算收住了点,就是还在啪嗒啪嗒流,“不无语。”
“好啦......不哭啦,”余生笑着,也无奈看着他,“我替你擦不了眼泪,抬不起手......嗯?不哭啦?你也乖好不好。”
“嗯。”程盼点头,眼泪狂流。
余生真的是笑出声:“我的盼盼......好可爱。”
“余生......”
“好,好,”不知为何,余生也红了眼眶,他不想让程盼看到,靠在程盼肩上,尽量无视无感身体上的疼,低声说着:“小盼,我有点累......我们回家吧。”
“好......”程盼又吻了吻他侧脸,“我们回家。”
“你带我回家。”余生闭上眼。
“嗯——”程盼长长应下。
回家之路没有那麽好走,余生盯着程盼包好手伤后,不幸中的万幸,伤的左手,不然考试程盼字都写不了。
他们来到大厅。
大金刚输了比赛,要被砍掉一根手指,程盼扶着他出去的时候,刀都磨好了,大金刚被几个人架在地上鼻涕横流的跪着发抖。
其实怎麽说呢,跟他一样,大金刚比赛没忍心对他下死手,余生感受得到,打这种苦命架的人,有几个容易?
也许在他之前,大金刚贏了很多场,也许在他之后,大金刚还会继续打下去。
可......
余生离了程盼,踱着步子慢慢走过去:“黄哥,饶他一次吧。”
大金刚和黄河都抬起眼看着他,余生继续说:“打贏不有两万块钱吗,我买这根手指怎麽样?”
黄河看他一眼,轻笑一声:“余生,走这麽久,不记得规矩了。”
“记得,”余生接过,“我也就顺口一提,不行算了。”
“你真要买?”黄河又问。
......余生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的张了张口,都不知道说什麽好,虽然心善,但他真就随便一提。
大金刚也是一脸愣,愣完后爬到他脚边跪着连说谢谢,几乎是边跪边磕头。
毕竟这出两万就能买手指的事......没有这个规矩。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余生继续看着黄河:“那先......谢谢黄哥。”
“余生,”黄河说,“祝你前程似锦,別再回了。”
“只要您不叫我。”余生笑了笑。
黄河没再说,打了个电话,余生估计是拨给许哥的,地下场很静,电话裏聊了几句,大概內容是许哥同意了,其余的他没怎麽听清。
黄河说完具体,拿着手机,抬眼朝他看了来,又低下头询问了那边儿一句,默了默,余生听见电话裏许哥说了一句:“不见了。”
黄河不知道为何缘故嘆了口气,点了点头:“是,许先生。”
电话挂断,基本也没什麽事儿了,黄河没送他们,由着他们自己离开,伤口大概渗进了药物,终于没那麽疼了......许哥给他用的药,一定会是最好的。
余生走出地下室那一刻,回过头看着这漆黑的档口,他又偏头看着黄河:“黄哥!问你个事儿,他到底......为什麽让我回来。”
打架不至于,大金刚是很牛逼,但并没有到打不倒的地步,许哥手下人,比他厉害的多。
说白了,什麽兰陵王,当年那几百块钱的场子,混得出来什麽王,他又算个什麽。
况且,今天许哥还肯留下大金刚手指。
他又想到昨天见面许哥疲惫的神色,会场那些小弟也是交头接耳,都敢当面谈论许哥了。
黄河站的地儿背着光,余生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黄河没什麽情绪的答:“没有为什麽,就是我跟你说的原因,你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余生没接话,旁边程盼拉过他的手:“也许,只是想见见你。”
“......是麽。”余生是不会信的,怎麽可能,但他知道这一別,真不会再见了。
他也牵着程盼继续朝外走,黄河又喊他一声:“余生,有什麽事儿,打那支电话,不过,不过快些,以后怕是......”
“不用了。”余生说,拉着程盼慢慢往外走。
他和他,再不相见。
终于有这一天。
他们走出地下室,光线透过来的一刻,余生眨了眨眼,大声嘆口气。
程盼侧过脸看着他,余生也侧过脸,然后继续嘆了口气:“小盼,刚刚可能是我小半生唯一成万元户的机会。”
“所以呢?”程盼看着他。
“所以,”余生扬起他的手,“所以带我回家,吃海鲜包面啊!”
“你伤严重,不要吃海鲜,”程盼摇头,又点头,“考完试......再说。”
余生笑了笑朝外走几步,回过头往上,慢慢盯着地下城大厦上面。
玻璃裏面,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注视着他,那人影藏在太阳下,是光照不到的地方。
那是个坏人,十二岁混跡社会。
那是个狠人,十五岁打到混混头。
那是个聪明人,二十岁成立公司,在城市一手遮天。
那是个孤独的人,三十岁,余生未曾见过他身边有任何人陪伴。
那也是个......对他很好的人。至少...一些方面吧。余生轻轻回过头抓紧程盼的手:“许哥跟你一样,名儿裏有个程,叫许程远。”
“许程远?”程盼问。
“是,”余生点头,“许程远。”
“许,前程远大,”程盼说,“是个很好的名字。”
默了默,程盼又说:“可惜,命不好。”
“谁知道呢,”余生说了一句,也没人会再知道了,这个许疯子对他的好与“好”,他抬头看着烤死人的残阳,“靠?太阳快落山了,程盼快跑,高铁不等人!”
“不跑,”程盼却轻轻扯住他,“小心伤口。”
到高铁站的时候,离最后一班车还差半小时,还好赶上了......程盼这个程拖。
程盼去取票,余生热得要死,又不敢动身后的伤口,只能干站在大门口等,程盼反正是拖,他不耐烦的蹲下来用手掌扇风,又不敢太大幅度......扇着扇着一把伞遮住了他。
程盼什麽时候带伞了?
他疑惑的抬起头,看到了......徐尔尔。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声音:“余生。”
是......是程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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