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与淮侧过头看了看季柏青,心裏有个声音在说,那你呢?谁是你的那个幸运?
因为这场谈话,两个人都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江云涛派人送过来两套西装,叮嘱晚上八点在酒店碰头。
祝与淮拎着衣服左右打量:“江云涛又在玩什麽花样?”
季柏青扫了眼那两套衣服:“到时候就知道了。”
晚上八点,他们三个人从酒店出发,祝与淮以为江云涛今晚会直奔主题,想不到是赛马。
季柏青不懂江云涛的用意,赛马由香港专门的公司在运营,百分之七十的收益交由政府,他们进来也只能是下单投注。
江云涛带着他们去往贵宾室,边走边说:“我们也玩玩他们的赌法。”
今晚的江云涛出奇地有耐心,他和祝与淮讲解规则:“那边有下注的单子,圈下认为会贏的马匹数字,再到窗口去下单买注,就可以了。”
祝与淮谨记着自己的角色是个赌徒,他假装好奇地朝着四周打量一圈,搓了搓手:“那我先下注。”
江云涛点头,也拿过一张单子,在上面圈了个四。
等他们全部买完,江云涛带着他们进了贵宾室。
贵宾室不同于最下面的看台,来的人大都西装革履,衣裳楚楚。
江云涛去倒了一杯葡萄酒,他站在露台上往下看,双手交叉着叠在一起伸出栏杆外,身体弯曲,放松地站着。
祝与淮和季柏青手裏拿着香槟,站在他旁边。
江云涛问他们俩:“买了几号?”
祝与淮和季柏青对每匹马的情况并不了解,祝与淮买了六,季柏青买了九。
江云涛散漫地转着酒杯,冷漠地笑笑,说:“好数字。”
祝与淮假装没听出他话语裏的嘲讽,问:“厉哥,你买了几?”
江云涛说:“四。”
祝与淮皱皱眉,有些意想不到。
江云涛看着祝与淮的模样,冷笑出声:“觉得我买的数字不好?”
“没有,就是……没想到。”
江云涛抬手看了看表,刚好时间到,赛马正式开始。
匝门一开,马背上的人驾驭着马匹使劲往前奔跑。
赛场是个环形,离来到祝与淮面前还有一段距离。
祝与淮使劲地盯着大屏,寻找着他和季柏青买了数字的马匹,底下的人声浪涌,他也跟着止不住地喊加油。
大家狂热地吶喊着,都希望自己买中。
马背上的人用力夹紧马肚,紧紧握着缰绳,试图在固定的跑道內跑出最坏成绩。
祝与淮买的六暂时在第四,季柏青买的情况更差,跑在第六。
反观江云涛买的四是他们三个人中买的最好的,跑在第二。
马匹很快地来到他们面前,祝与淮大声地朝着跑场喊着“加油”,试图给自己看中的马匹一些动力。
江云涛握着手裏的杯子,睥睨地看着看台下的人。
还有最后一个弯道,祝与淮押的六又往前进了一名,暂居第三,祝与淮握紧了拳头,在內心狂喊着,快点!快点!
只要再快一点,就能超过江云涛押的四了。
祝与淮的眼睛牢牢注视着,大半个身子趴在栏杆上,季柏青一直拉着他的衣服下摆。
祝与淮忙着看马,季柏青则忙着看人。
季柏青读书时候来过一两次,他不热衷于任何把希望寄托在其它事物上的活动,但此刻看祝与淮看得专注,他也对着眼前的比赛多上心了两分。
六号落后于四号半个马身,祝与淮在心裏默念,再快点,能行,快点!
还有二十五米,还有机会。
马背上的人一刻也不敢放松,持着缰绳,在做最后的冲刺。
六号马又比之前离得更近了一些,还差一个马头的距离,只要在这最后的十米能跑上去,六号就跑进前三了。
六十厘米、五十厘米、三十厘米……
快了,快了,好样的!
祝与淮的手心攥得都快冒烟了,有希望,快要贏了!
就在祝与淮准备欢呼的时候,突然间四号马匹整个身子往下,后面紧追的马躲闪不及,撞在了一起。
站在马匹上屈着身子的驾驭者也从马上坠落,一时间人群中爆发出惊恐声。
祝与淮看着旁边的救护车立刻停下,从车裏冲出医护人员,忙着救治受伤的人。
医护人员把人陆陆续续抬进救护车裏,马匹则还躺倒在绿色的草地上。
祝与淮看见四号马的左后腿受了伤,他看着工作人员把它牵到一边。
季柏青适时出声说:“別看了,进去吧。”
尽管不是自己押中的那一匹,可祝与淮还是想看看,他说:“等会,我想看看那匹马怎麽样了。”
江云涛手机上有刚才发出去的“处理了吧”四个字,听见祝与淮这样讲,他说:“安乐死。”
祝与淮重复道:“安乐死?”
季柏青和他解释道:“马的一只腿受伤,就要把全身的重量压到另外三条腿上,久而久之,马的心脏承受不了,就会因为器官衰竭而死。”
江云涛抬起酒杯饮了口酒,说了句:“没有价值的东西不需要留着。”
赛马一晚共有十场,祝与淮和季柏青勉强又看了两场,就没有了看的兴致。
他们正要走,远远地走过来一个人,看见江云涛,笑着打招呼:“厉哥,好久不见呀。”
江云涛伸出手去,象征性地握了握。
对方朝着祝与淮和季柏青,问:“这是?”
江云涛介绍道:“我最近新认识的朋友,简繁、迟逢春。”
那人看看祝与淮,又看看季柏青,笑着对江云涛说:“你从哪结交的朋友,挺帅气,长得真标志。”
对方笑着递过来一张名片,自荐道:“我是映画传媒的经纪人,你们可以叫我凯文。”
祝与淮接过来,看一眼,总感觉这个名片有些眼熟。
凯文把他俩的顏值吹得天花乱坠,江云涛在一旁摇着酒杯,不理会,慢慢地酌一口。
祝与淮硬着头皮听着凯文的吹捧,和他一来一回地演戏。
有人过来在江云涛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江云涛点点头,他打断了凯文和他们的对话说:“不介意换个地方聊?”
凯文说:“要不去我那,宽敞。”
江云涛:“行。”
祝与淮他们这一晚上在不停地转场,他和季柏青看着凯文和江云涛的样子,知道这个局是早就设好的。
祝与淮莫名地有些紧张,赌场的事还歷歷在目,他自己一个人无所谓,但只要季柏青在,他就会像只浑身竖起利齿的猫,不安地巡视着周围。
季柏青的腿挨近了祝与淮,他用手背去碰祝与淮的手。
祝与淮看过去,用眼神示意怎麽了?
季柏青用口型无声地说,放轻松。
祝与淮也用手背碰了碰季柏青,也用口型说,好。
凯文在车裏高谈阔论,江云涛时不时附和一下,祝与淮和季柏青则安静地坐在后排。
季柏青看着窗外的景色,在想事——江云涛带他们去的包厢属于马会会员才可以进去的地方,马会会员的名额恒定,必须有人退会,余出空位,还要有两个会员推荐,交八十五万的入会费,才可以进去。
——江云涛五年前出狱,他的出境记录三年前开始。短短时间內,有人退会,还结识了会员裏面的人。
季柏青看着前座的江云涛,他的眼眸随着窗外的光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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