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发红的眼眶，她瘦削的脸上流露出和蔼的笑意：“你能安安全全回来，母亲自是无比高兴。可你若不能回来，那也是你的命……是母亲的命，母亲不会怪你。”

    “……”

    卫婵看向面前矮小佝偻，却站得坚定的母亲，一时竟不知该回答什么好。

    看她不说话，母亲便继续道：“方才你与你舅母说的话，母亲都听见了……你能这般坚定于自己选的路，母亲很欣慰……不必在意我，我已经拖累了你太多，今后的路，就走得自在些吧。”

    “母亲……”

    “无妨，母亲说的不是气话，也并非与你赌气。”

    见卫婵脸上的神色中浮现出惶然，母亲看出了她的心思，打断了她的话：“母亲是真心希望你好……母亲是这世上最希望你好的人。母亲只有一个心愿，今后你有什么事，多与母亲说，不要一个人闷声不响地去冒险……那才是最令母亲伤心的事。”

    从小到大，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卫婵鲜少见母亲与自己这般交心，一时愣住。

    她这个人本就沉默寡言，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善言辞。

    眼下遇见这种情况，她不由茫然起来，只觉心口沉闷，胀痛不已，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母亲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捏了捏她的手，缓和了语气：“罢了，你方才回来，不该说如此沉重的话……快，先进屋吧。”

    卫婵看向二人交握的手，乖乖任母亲牵着进了屋。

    舅母带着阿煦，也跟随二人进了屋。

    四个人各自坐下，阿煦依旧紧紧地挨着卫婵坐，半伏在她膝上，小脑袋一晃一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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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婵琢磨了一会，主动开口道：“方才见母亲可以下地，走路也算顺畅，看来腿疾有转好，是么？”

    说起这个，母亲脸上的神色柔和了几分：“是……上回你离开后，叶娘差人给我送来几服药，说是一位老医师寄给她的，治腿疾很好用。我便拿来用，不想，还真的管用……比从前的那些药都管用。”

    “……叶娘？老医师？”

    “是……待你回去，好好问问叶娘，那医师是谁，好好答谢人家一番……”

    “……”

    其实并不需要去问，卫婵已经知晓是谁了。

    之前与老医师在一起的时候，卫婵曾在无意间说起过母亲的腿疾。

    那时候老医师就对她的事很感兴趣，反反复复问了卫婵很多问题。

    想来那时候，他就有了帮卫婵的心思，只是卫婵走得太着急，并未来得及拿药。

    而后来卫婵离开后，他又不知道卫婵的家人在何处，也不知道卫婵在何处，只知道卫婵是花辞树的人。

    如此一来，他便一定会选择先将药送到花辞树去，告诉叶娘这药的作用，再告诉叶娘，他想要将这药送给一个母亲有腿疾的刺客。

    而叶娘一定会因此想到卫婵的母亲，猜到老医师要找的人就是卫婵，进而顺理成章地将药拿给卫婵的母亲。

    ……还真是个煞费苦心的小老头。

    明明自己都过得那样辛苦，明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不愉快，他竟还是将卫婵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卫婵这样好。

    这么想着，不免心中泛起几分感动又苦涩的味道。

    良久，卫婵才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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