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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第10天。
发现郭东颖尸体的第四天。
方斯廷看着空荡荡的对床,神色凝重。
萧焚已经一晚上没有回来了。
他发了消息,没有任何回应。
他亲自去了金兰嫂家,得到的消息是,他拿了行李后走了。
欧柚和金兰嫂都以为萧焚去的是他那裏。
但没有。
方斯廷知道他身手好,被伤害的概率微乎其微,而且还有随身摄像机,倘若发生意外,节目组和观众不可能坐视不管。
但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焦躁跳动着。
窗外的小雨渐渐转为大雨,又从大雨变成小雨,最后麻雀叽叽喳喳地跳上了窗台。
天空开始蒙蒙亮起来。
他睁眼在床上躺了一夜。
看了看床边脱下的腕表,才凌晨5点。
方斯廷干脆起床,洗漱后下楼打拳击。
清晨的阳光慢慢爬上院墙。
天晴了。
带着满身汗出来,一下子能感受到清晨的凉爽,以及阳光晒到皮肤上滚烫的感觉。
台风天后,地表温度比之前低了一点,但Y国阳光比H国最南方的海岛还毒辣,那点降下的温度并没有多少用。
方斯廷预测未来几天的体感气温将比刚来那会儿更高。
不知道萧焚又去哪裏找乐子了。
也不怕晒。
“头儿,头儿。”白逐慌裏慌张地冲进缉查员宿舍,看到刚走出的人,稍稍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面色沉重道:“找到杜雨彤的尸体了。”
“新的受害者?”方斯廷脚步顿住。
“不算,死了很久了,”白逐深呼吸一口气,“还记得我们曾在假群裏看到萧焚发布的一则任务吗,就是节目组让罪犯嘉宾去拐卖一个小孩。”
方斯廷抓着毛巾的手紧了紧。
“就是那户人家的大女儿,被谋杀了。”
————
从滕察镇到紫金村有一段路,名叫黄泉路。
名字叫得惊悚,不是因为有多危险,只是因为那段路环山,路边的山上没有什麽植被覆盖,每次一到雨季,山上的雨水裹挟着黄土,变成成黄泥浆瀑布,从山上汩汩往下流。又因为这段路的山底下就是有诡异传闻的癸午森林,当地人就说这裏是通往地狱的黄泉路。
而尸体,就埋在了路边的山体上。
接连几天的暴雨,让挖得松软的泥土被冲塌,挡了半边的路,今早出村的村民一路过,就看到了这幅惨烈的景象。
“杜雨彤,11岁,紫金村人,9月5日家属去镇上缉查所报案,说孩子放学后一直没回来,缉查所找了三天没找到人,断定被人贩子拐走。”彭瀟瀟道,“能做出这种判断,是因为有邻居在村前路边的田裏干活时,在村口附近看到孩子跟着一个男人离开,但由于距离太远,当时也已经落山,光线比较黑,看不清人,但能确定那人个子比较瘦小。”
现场的女孩面部已经腐烂到认不出来,穿着红白相间的裙子,坐在路边凹陷的山体裏。拉开裙子,从令人作呕的腐烂碎肉中能依稀辨认出来,从肩膀锁骨到大腿根部,从前胸到后背,整片皮肤都不见了。
尸体旁边有一个黄土陶俑,长约1米,做工粗略,依稀能看到是个古代男子的形象,双手环在身前,似要作揖,手交叠的地方是个洞。
而那双手,正环在女孩的腰间。
“是个香插。”唐深研究过后得出这个结论,“在重大节日裏,当地人会在家门口左右两侧燃烧那种非常粗的香,一点就能烧一天。这种东西就是拿来放在门口,手上的洞就是插那种特別大的香的。”
“白队长,麻烦你带人去问问,这一带哪户人家丢失了这种陶俑。”方斯廷道。
“明白。”白逐挥了挥手,招呼十几个人前去。
尸水横流,周围十米的味道堪比生化武器,就连在警戒线外的人都少之又少。
“这是那个女孩的校卡,上面有校名和姓名,发卡和衣服我们找死者家属证实过,的确是那个传闻被拐的孩子。”唐深神色沉重道。
“验DNA。”方斯廷道。
这个才最保险。
“根据腐烂程度,至少死亡一个半月,没有被侵犯的痕跡,和之前一样,皮被剥了,暂时判断不出是生前还是死后。伤口基本可以确定凶器和剥郭东颖、卢开宇的是同一把。”秦问素站起来,松了松口罩,淡定道,“而且,这不是她第一次被埋。”
“你是说,她之前也被埋过?”彭潇潇惊讶道。
“是这样的。”唐深道,“我也发现,尸体周围的部分泥土和这裏的不一样,但是和焚哥在卫生院窗台那边的一样,土壤元素和成分类似,但附近都没看到这种土质。”
这些仅凭他的肉眼就能判断出来。
警戒线外传来女孩母亲撕心裂肺的惨叫哀嚎声。
女孩父亲看起来不善言辞,眼裏满是悲痛,双手颤抖,还是稳稳拖着自己妻子,免得她崩溃地跌在地上。
“先运回去。”方斯廷道。
缉查员们将不成形的尸骨连带着周围的泥土运了回去。
泥土周围的小虫,微生物,还有蛆虫,能够帮助他们收集到一些线索,比如准确判断死亡时间。
欧柚早已等候在缉查所,看到他们回来,忙迎了上去。
“小焚没跟你一起去吗?”
方斯廷摇了摇头。
“他去哪了?”欧柚疑惑。
尸体的气味强烈地冲击着他的鼻子和大脑,他后退几步,忍着眩晕,找一旁的唐深问了下案子情况。
唐深大致说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说到萧焚,昨天他让你闻一下郭东颖停尸地方窗口留下的泥土,说你可能会有发现。”
“泥土?这裏到处都是山,我怎麽会知道是哪的泥土?”欧柚哭笑不得。
跟着他来到办公室,半信半疑拿过物证袋,打开闻了闻,他有些疑惑。
突然,他愣住了。
“癸午森林。”
他双手颤抖。
“凶手,去过癸午森林!这是他从那裏带来的泥土。”那种阴暗滋生出来的腐殖败坏的味道,连带着倒吊人,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那个传说有鬼怪的森林?”方斯廷与周围人对视了一眼。
“就凭镇上人这麽迷信,他们不可能去那裏。”彭潇潇道,“凶手去那裏干什麽?”
“木屋。”欧柚嘴裏的话几乎说不出口。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当时他们几个大人全都没在意的一句话。
被“拐卖”的小男孩曾跟他们说,他看到了他姐姐。
昏迷受刺激前,男孩在木屋后看到了什麽?
那裏,只有一根杆子,顶部挂着一张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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