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来给你讲一讲吗?”
“你!”
沐剑当即大怒,但在此时,沈暄站起了身,绕过桌案,走下台来。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直直走到刀疤脸面前,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究竟要做些什麽,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刀疤脸脸上。
这一掌用力极大,又抽在方才沐剑抽过的地方,即便是刀疤脸这样的一个壮汉,一时之间竟然也是头晕目眩,久久不能言语。
众人见之皆是惊诧,根本没有预想到沈暄这样一个看上去文弱的人,竟然能有这样的魄力与力气。
而人群之中只有楼川微微皱着眉,盯着沈暄打人的右手。
沈暄的手掌隐隐作痛,但他面上并没有露出什麽异样。他平静去问:“还敢再说吗?”
刀疤脸转眼瞪着沈暄,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很好。”沈暄当做他默认,说:“再放肆我也不介意对你用刑。恐怕你还不认得,在座之中,善于用刑之人比比皆是,只要我想,就有千百种方法让你这张嘴裏再吐不出一个脏字。”
楼川适时接道:“本王也好久没有亲自动手过了。”
话裏的威胁意味显而易见。众人神色因他这句话而变幻莫测,刀疤脸多半也听过楼川的凶名,缓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见镇住了场面,沈暄又不紧不慢地回到座位上。他居高临下看着刀疤脸,“接下来,我问你什麽,你便回答什麽。”
“第一个问题,你姓甚名谁?”
刀疤脸梗着脖子,直到一边楼川不知道从哪裏掏出一把匕首放在手帕上擦着,他才说:“段力。”
“职业。”
“哼,你说老子是干什麽的?老子烧杀抢掠,坏事做尽。”
他故意扰乱众人视听,沈暄也不着急,听他说完,便直接道:“那就是通缉犯。沐剑!”
“在!”
沈暄琉璃色的眼瞳中平静无波,“等他说完供词之后,直接将人压入大牢!”
“是!”
“沈三公子好大的官威啊。”他这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杜建业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阴阳怪气道:“若本官记得不错,沈三公子身上似乎没有谳狱断案的权力。”
“的确,那杜大人以为,此人不应该下狱吗?”
杜建业哽了一下。沈暄淡定道:“既然这是公认的结果,那究竟是由我还是由杜大人之口说出来又有什麽区別呢?直接拿下,也是省了杜大人的事。何况杜大人,您现在还在被人控告呢。”
杜建业全然无法反驳,倒是楼缜说了一声,“本王倒是不知道,阿暄竟是如此伶牙俐齿之人。”
楼川直接道:“那六弟这姐夫还真是当得不称职啊。”
楼缜皮笑肉不笑,“愚弟自然不如三哥慧眼识珠。”
看不见的火光闪烁在两人的假笑之下。
沈暄继续。
“你是怎麽被抓住的?”
段飞的脸上瞬间红红白白,像是有口难言,又像是耻辱至极。半晌,他咬着牙道:“被他们抓住的。”
说到“他们”二字的时候,他的头微微偏向钱飞的方向。
“你看上去这麽强悍,又怎麽会被抓住?”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段力明显变得焦躁和不耐烦起来,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好像随时都能喷出火来。“这是什麽很难想象的情况吗?”
“自然不是。”沈暄依旧保持平和,“只是例行的询问罢了,段力先生要是感到不适,也可以随时叫停。”
段力哼了一声。
见他没有异议,沈暄接着问:“被抓住那天,你去城裏干什麽?”
“还能干什麽,饿的活不下去了,去抢有钱人。”段力的回答十分迅速,只是沈暄注意到他的眼神似乎往楼缜等人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沈暄假装没有看见,继续道:“抢到东西了吗?”
段力不耐烦说:“你说呢?”
“我说了不算。”
段力只好说:“抢到了。”
"抢了几个人?"
“忘了。”
“也就是说你当日是抢到了东西,闹出动静被巡街的官兵看见,才被驱逐出城的是吗?”
“……是。”段力明显已经没有了耐性。
沈暄不予理会,接着说:“出城之后,还有再被官兵继续追捕了吗?”
“追了一段,被甩开了。”
“哦。”沈暄转脸又去问钱飞,“钱飞先生刚才说,他们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追你们的?”
钱飞篤定道:“一出城。”
沈暄还没来得及说话,段力破口骂道:“你放屁!”
钱飞并起三指,指天发誓道:“沈大人,草民口中若是有半句虚言,便叫我即刻五雷轰顶而死,死后也不能与妻儿团聚!”
段力怒道:“老子带着几个健全人,要是从一出城就追你们,还怎麽至于被你们抓住?你自己不觉得这话可笑吗?”
沈暄当即追问:“段公子的意思是,出城之后你们进程抢掠的几个人是分头跑的,然后你在中途遇上了钱飞先生,又一路追着他们跑,精疲力竭,这才被抓住?”
“是!”
钱飞道:“依他所言,他一个健全人,加上逃跑,速度定然是比我们这些面黄肌瘦的灾民跑得要快的。怎麽可能中途又撞上我们!”
钱飞条理清晰,段力有些气急败坏。
沈暄面露苦恼,“钱先生和段先生两人所言都是有理有据,钱先生甚至以妻儿发誓,双方各执一词,实在是让人为难。”
他转脸问堂下几人,“诸位以为应当如何呢?”
楼缜没有说话,杜建业道:“什麽有理有据,这个姓钱的的话从一开始说就是漏洞百出!土匪从进城抢掠到被官兵追捕分头逃跑,最后遇上钱家村的人,每一步都符合人之常情。而姓钱的不论是从一出城就被追杀还是几个流民百姓竟然擒住这样一个彪形大汉,怎麽听都不可取信于人!”
楼川这时候接过话茬,“杜大人所言偏颇,怎麽还有为官之人处处向着山匪说话的?”
此言一针见血,众人若有所思地看向杜建业。杜建业一哽,看着像是能马上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来。
楼缜说:“若非这位钱先生状告径州官员与山匪官匪勾结,杜大人想必也不必以此来佐证自己的清白。为官者便被逼到这种地步,也实在是令人唏嘘啊。”
楼缜装模作样地嘆息一声。
杜建业立马道:“是!若非此人胡乱攀咬,我又怎可能为山匪说话!”
“杜大人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也真是不容易。”楼川一语双关,篾笑着摇摇头。
沈暄问:“那俨王殿下有何见解?”
楼川依旧是懒洋洋地倚靠在椅背上,指腹在桌上点了两下,“既然双方说法不一,那不如,再找一个证人来。三人之中,若是有两个人说法一致,那说谎者是谁不就显而易见了?”
楼缜盯着楼川,“皇兄说得轻松,这位钱先生能抓住一个山匪就已经是殊为不易了,上哪裏再去找一个证人来?”
楼川笑了一声,道:“六弟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什麽意思?”楼缜预感不妙,皱着眉头。
楼川说:“清早的时候,你我还一起去了西北方的山上。六弟下令放火烧山之后,有人逃窜出来,刚好被我守在山寨出入口的人抓了个正着。”
“哦?”楼缜盯了他片刻,“这麽巧?”
“世事难料。”楼川拖长了声音,“也许就是上天不想让有些人过得太顺呢。”
“好了。”楼川对楼缜说:“六弟也不想听这两个人在这裏继续扯皮,让杜大人继续蒙冤?请吧,六弟。”
楼缜双唇勾起弧度,“这是自然。”
“那便带上来吧。”沈暄下令。
“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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