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男一女两具身像像脑袋裂开成两半、一动不动地矗立在身后。他又看向船旁，结着密集晶矿的岩表翻出磷光，仿佛真是水面。

    杜维国再醒来时是在驻地队医的身边。他急切地询问着矿洞下面的情况、那之后发生了什麽，得到的答复是他所在的整支小队，其余所有人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癫狂，已经无法再完成工作，将会停止任务，就近入院治疗，杜维国自己也要接受精神评估。他原本有很多內容想要报告，他想告诉其他人他之前所在的地下工事也弥漫过那种不明气体，这两个地方都产出蓝色晶矿，它们一定有某种联系。但他选择了缄口不言，坚称被士兵咬了一口后他就吸入气体昏迷了。之后杜维国的评估结果正常，他仍在矿区工作，只是不再负责那条出事的矿洞。观察中他发现那条矿洞并没有停工停产，仍在继续运作，也没有什麽奇怪的流言蜚语。再然后，杜维国接到通知，他在111工程的任务正式结束，将被调回原籍。

    杜维国确信，他在墓室中所经歷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第一次违反保密要求，在苏醒后便将发生的一切记录下来，写成这封信一直随身带着。他在夜裏潜入了之前的矿洞，惊讶地发现这裏的入口已经不再有士兵驻守，只是用铁丝网大致拦了起来。这表明那以后其实并没有发生什麽危险，只是被彻底禁止出入了。他钻过铁丝网，下到墓室第二层把信件用油布包起来塞进了船棺夹层，他在信中并未透露自己这样做的目的，只强调这次潜入顺利得不可思议，更进一步说明了这裏根本没有任何危险，因此不需要特殊的警备。

    杜维国无法解释当时下层为何变成了水面，后来又为何恢复原状。他把这件事和111工程一样当成心中最大的秘密，吞咽回心底。看到这裏，姜丹铅长出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思绪有些沉重。

    现在看来，杜维国在2004年重回矿区时，可能并未到达过这裏。按照人的心理惯性，回到这种地方，是会检查一下自己留下的标记有没有变化来判断情况的，信件明显没有被人动过。杜维国到底去哪儿了呢，他是否已经迷失在地下，走入了某个异界。

    姜丹铅摊开信件，看到自己手指的影子被头灯印在纸上。影子是山外人的联系，因为影子会不分彼此的融合在一起，像王母的血一样。他有些明白了，昆仑是王母的圣域，那麽这裏就是王公的祭坛，他以眼鼻舌意为底，模仿王母、追逐王母，在地下的空隙中重组其身，他悄无声息地慢慢长大，他在构造自己。

    他们被邀请进了他的身体，要完成某个姜铂尔、杜维国，都无法完成的节点。谜底仿佛就在谜面，姜丹铅望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感到呼之欲出。他看到他自己手的影子旁边出现了另一段影子，这个影子和他的手影重叠在一起，好像两人正亲密地贴在一起阅读着这封信件。

    头灯在他背后，影子的本体就在他肩上很近很近的位置，几乎和他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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