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顏料，这也让整艘船在灯光的照射下有亮晶晶的细碎闪光。船上没有摆放仙人人俑，而是有两条粗壮的蛇尾紧紧交织着船身，蛇尾一黑一红，每一颗细小的鳞片都上了含有金属光泽的漆水，稍微变换一下角度便给人一种蛇尾还在慢慢绞缠的错觉。蛇尾的上部分则是两个真人大小的人身，一男一女，乌黑的长发也雕琢细到发丝，人身的部分上了很厚的肉白色，呈现出一种敷粉般的肌肤质感。女身与男身紧紧贴合、正在相融。

    他们都穿着上衣下裳相连的深衣，肩膀和脑袋已经几乎完全融合成了一个人，唇鼻合并，两只眼睛一男一女各保有一只。雕工精湛细腻、栩栩如生，也令这两具融合的人身像是个头裂成两半的怪物，好像下一秒钟就会活过来一样，毛骨悚然。姜丹铅站在船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这象征着什麽，这是王母与王公。

    他把头灯调到最亮，看向地下，地下是密密麻麻一粒粒的晶矿，铺满整个地面，随着灯束映过亮起幽蓝，大船如同行驶在一条川流之上。向上看，两具人身的位置和竖井照应着，他基本是贴着身像跳下来、踩坏了船板。姜丹铅盯着两颗头颅上即将相融的眼睛看了会儿，重新翻回船上。他踩着船板走了走，下面是空心的，而且整个船身没有用到一颗钉子，完全由榫卯结构拼合，简直不可思议。两具人身的部分制作非常写实，形韵兼备，甚至很像现代作品，但他的鼻子告诉自己这条船大概有上千年了。

    反正踩穿了一个大窟窿，姜丹铅毫不犹豫地把船板继续凿开，很快他发现船体內部其实是个茧形的空间，裏面放着一双已经腐烂到没法拿起来的织锦鞋履。

    他愣了下，转回去查看两具身像的头顶，在后脑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海碗大的圆洞，他照了下，能一直通到船板底下。往上，便是竖井黑漆漆的洞口。

    姜丹铅在船沿上坐了下来，这竟然是口棺材。

    他有了些淡淡的紧张感，不是因为发现自己在一口棺材上，这下面很可能是个墓室。伴驾对棺室非常熟悉，那是山外人对永恒之死的诠释。他和杜若凡就一起遇到过被封进墓室中的形魄蛇种，混入王母的血脉却无法魂归昆仑，注定了一部分人对生死产生自己的见解。尽管这裏没有壁画、没有陪葬品，但下面的洞室是一个壶天；棺室连通着身像的开洞是仙门，通过仙门、越过壶天，死便产生了形变，化身成另外一种存在。这些都没有超出姜丹铅对山外世界“死”的了解，他知道自己的思维正在把看到的一切梳理出来连点成线，只是脑海还没有联系起来。

    现在他理解杜维国为何对这裏大为震惊了。采矿队是挖掘到上面洞室部分的，对于当时的人来说，发现这裏可能是意外事件。当他们炸开上层的入口时，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完全密闭但人造的空间，没有墓道，没有入口，没有任何掩埋痕跡，四周完全是整块整块巨型的岩石。但他们却在地下极深处发现了一个开凿过的密室、一口极度精美的千年船棺。

    他非常确信，这具船棺裏装着的并不是一双鞋履、一具尸体，而是一个会动的活物，一个真的可以通过船棺上的入口进出的，蔓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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